春蟬和瀾翠見進忠待魏嬿婉真心實意,事事為她考慮,漸漸也放下了擔憂,只叮囑二人務必小心行事,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然而,宮裡的風浪從未停歇。
不久後,皇后將貼身婢女蓮心賜給太監總管王欽對食。那一夜,淒厲的慘叫聲穿透宮牆,聽得人毛骨悚然。第二日,蓮心面色慘白、步履蹣跚地出現在人前,眼中盡是絕望。此事在宮女間傳開,眾人噤若寒蟬,心中惶惶。
進忠怕魏嬿婉聽聞此事後心生懼意,特意尋了個機會,低聲向她解釋:“王欽那等腌臢手段,絕非正道。我……”他頓了頓,嗓音微啞,“我絕不會那般待你。”
魏嬿婉抬眸看他,眼中沒有半分猶疑,輕聲道:“我信你。”
短短三字,卻讓進忠心頭滾燙。
沒過多久,王欽暴斃而亡。皇上震怒,下旨嚴禁宮中再行對食之事,違者嚴懲不貸。
風聲鶴唳之下,原本明裡暗裡的對食關係紛紛轉入地下,行事愈發隱秘。
魏嬿婉十六歲那年,一個春光明媚的午後,她去花房找瀾翠。
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她以為是管事嬤嬤,連忙回身行禮,卻見一道明黃身影立於眼前——
竟是皇上!
魏嬿婉渾身一顫,撲通跪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連呼吸都凝滯了。
皇帝垂眸打量著她,淡淡道:“抬頭。”
她戰戰兢兢地仰起臉,卻不敢首視天顏,長睫如蝶翼般輕顫,透出幾分驚惶與青澀。
皇帝目光微頓,忽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奴婢魏嬿婉,在奉先殿當差……”
皇帝未再多言,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話:“花養得不錯。”
待皇帝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花房外,魏嬿婉才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癱軟在地,後背的衣衫早己被冷汗浸透,指尖仍止不住地發顫。
而站在皇帝身後的李玉,卻將一切盡收眼底——天子凝視魏嬿婉的眼神,他再熟悉不過。
完了。他在心底暗歎一聲。
果然,回到乾清宮後,皇帝執起茶盞,狀似隨意地開口:“奉先殿那個叫魏嬿婉的宮女,調來乾清宮伺候吧。”
李玉躬身應是,退出殿外時,正遇上候在廊下的進忠。李玉一把將人拽到僻靜處,壓低聲音道:“出事了。皇上方才在花房遇見了你那位......”他頓了頓,“下旨要調她來乾清宮當差。”
進忠聞言如遭雷擊,身形猛地一晃,險些栽倒。李玉急忙扶住他,嘆息道:“皇命難違......你親自去傳這個旨吧,好歹......好好道個別。”
進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奉先殿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胸腔裡翻湧著說不出的鈍痛。
當魏嬿婉見到他慘白的臉色時,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進忠?你怎麼......”
“皇上下旨......”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要調你去乾清宮......當差。”
這句話宛如晴天霹靂,魏嬿婉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她踉蹌著後退兩步,突然撲進進忠懷裡,淚水頃刻打溼了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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