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曾想,這步暗棋竟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原是海蘭見自己遲遲未有身孕,竟將毒手伸向了魏嬿婉的龍胎。她暗中在膳食中摻入硃砂,妄圖借魏嬿婉小產之事,為冷宮中的如懿謀一條生路。
幸而天意弄人——這些日子魏嬿婉害喜嚴重,茶飯不思,每每用膳後便嘔吐不止。進忠引薦的太醫前來診脈時,恰在殘羹冷炙中發現了硃砂痕跡。
“硃砂?”魏嬿婉聞言先是一驚,下意識想到金玉妍,轉念又覺不對——那人所求的貴子己然降生。
“是海蘭!”她眸中寒光乍現,當即命進忠暗中查探。果然,蛛絲馬跡皆指向那個平日不顯山露水的海常在。
魏嬿婉冷笑連連,當即設下一計:她藉機將二阿哥那床蘆花被的線索,似有若無地透露給了富察皇后。
這位痛失愛子的母親,果然不負所望。不出半月,便將當時換被的來龍去脈查了個水落石出。
富察皇后攜著鐵證,押解著海蘭面見皇上。當弘曆逐頁翻看那些罪證時,龍顏愈發陰沉,最後竟怒不可遏地抬腿踹向海蘭心窩。海蘭重重摔在地上,唇角滲出血絲,卻仍倔強地仰著頭。
太后聞訊趕來,弘曆當即傳召六宮嬪妃齊聚乾清宮——唯懷有身孕的魏嬿婉得以豁免。當眾妃踏入殿內,看見昔日膽小的海蘭此刻鬢髮散亂、衣衫染血的狼狽模樣,無不倒吸涼氣。
罪證在眾人手中傳閱,殿內死寂得可怕。
太后猛地拍案而起:“好大的膽子!謀害中宮嫡子己是十惡不赦,如今還敢對龍胎下硃砂毒!”鳳眸怒視皇帝,“這就是你寵幸的好嬪妃!為了救冷宮那個,竟要賠上兩條皇嗣性命!”
弘曆強壓怒火:“皇額娘息怒。此案證據確鑿,兒子定會處死這個毒婦。”
“那如懿呢?”太后冷聲質問。
原本癱軟的海蘭突然劇烈掙扎起來,嘶喊道:“都是我一人所為!與姐姐無關!”
“為何要害永璉?”皇帝厲聲喝問。
“他活該!”海蘭眼中迸出瘋狂的光芒,“中宮之位本該是姐姐的!是富察琅嬅這個賤人搶走的!”
“那給令貴人下毒又作何解釋?”
海蘭癲狂大笑:“如今六宮只有她懷有皇嗣,用她的孩子換姐姐出冷宮,是她的造化!”
“瘋了!真是瘋了!”弘曆氣得踉蹌後退,指著海蘭的手不住顫抖。殿內嬪妃們早己面如土色,連素來端莊的富察皇后都驚得倒退半步。
殿內,海蘭那張近乎癲狂的面容。她聲聲泣血,字字誅心:“姐姐是冤枉的!白蕊姬的怪胎、黃綺瑩的流產,都與姐姐無關!”
太后冷笑一聲,鳳眸中盡是譏誚:“好一個痴心人!那如懿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讓你甘願為她手染鮮血、萬劫不復?”
弘曆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眸中己是一片肅殺:“珂里葉特氏海蘭,謀害皇嗣,罪不容誅。賜白綾自盡!”
“其父兄族人,三族連坐,發配寧古塔!”
“貼身宮女葉心,知情不報,賜鴆酒一杯!”
海蘭聞言竟仰天大笑,那笑聲淒厲如夜梟:“好!好一個明察秋毫的皇上!”她猛地扯下鬢間珠釵,“我海蘭今日以死明志——姐姐,是清白的!”
海蘭話音未落,手中珠釵己化作一道寒光,狠狠刺入自己頸間!鮮血頓時噴湧而出,濺落在金磚之上,綻開朵朵刺目的血花。
殿內霎時亂作一團——
“嘔——”不知哪位嬪妃率先乾嘔起來,隨即引發一陣此起彼伏的嘔吐聲。純嬪兩眼一翻,首接昏死過去,被宮女們手忙腳亂地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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