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的旨意很快傳遍宮闈:大阿哥永璜與三阿哥永璋被勒禁府中,非詔不得出;嘉妃削位為貴人,西阿哥永珹亦被送往太妃處撫養。
一場風波,就此落定。
魏嬿婉回到永壽宮時,暮色己漸沉。她撫著隆起的腹部,腳步卻先轉向永琪的住處。那孩子還那樣小,卻在靈前守了整整一日,她實在放心不下。
燭光下,永琪正倚在榻邊,小臉透著倦意。一見魏嬿婉挺著孕肚親自來看他,眼眶頓時紅了。
“額娘……”他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哽咽。
魏嬿婉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髮,溫聲道:“累不累?可別逞強。”
永琪望著眼前這個為他憂心的女子,忽然想起另一個模糊的身影——上一世那個生他、卻終究無緣再見的孃親。心口像是被什麼擰了一下,又酸又澀。
可終究都過去了。海蘭己逝,前塵如煙。從今往後,眼前人,才是他該牢牢記住、盡心孝順的額娘。
他悄悄攥緊了衣袖,將那些泛黃的回憶一點點掐滅在掌心裡。
時光靜靜流轉,魏嬿婉的第二個孩子如期降臨——正是那個在原本命數中被弘曆交給穎妃撫養的璟妧。
魏嬿婉凝視著懷中嬰孩熟睡的小臉,指尖拂過柔嫩的臉頰,心中百感交集。這孩子長大後,會不會依舊走上老路,變成一隻捂不熱的“白眼狼”?
這一世由自己親手撫養,總該不一樣了吧。她記得清楚,原是她身上落下的肉,卻在巴林湄若的精心教養下,一心向著蒙古嬪妃,最終連認都不肯認她。
正出神間,卻見永琪默默趴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妹妹,眉宇間是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魏嬿婉柔聲喚他:“永琪,想什麼呢?如今你是哥哥了,往後妹妹也要靠你幫額娘一同教導。”
永琪沒有抬頭,良久,才輕聲道:“兒子己經是大孩子了,自然能替額娘分憂。”
他眼前晃過的,卻是上一世璟妧決絕的背影——那個己經長成的少女冷著臉,清清楚楚地說穎妃才是她的“孃親”。魏嬿婉當時煞白的臉色和強忍淚水的模樣,他至今難忘。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那樣的事發生。
時光荏苒,宮務繁雜,弘曆見後宮中饋無人主持,便下旨晉封魏嬿婉為貴妃,統攝六宮事宜,命純妃蘇綠筠從旁協理。
魏嬿婉心思縝密,將東六宮諸事悉數交予蘇綠筠打理,自己則主理西六宮,每十日彙總統籌,一切漸漸步入正軌,宮中倒也安寧了一段時日。
此後數年,新人陸續入宮。拜爾噶斯氏、巴林湄若、博爾濟吉特·厄音珠等妃嬪先後成了紫禁城的新面孔。待魏嬿婉晉為皇貴妃之時,那位名動寒部的美人——寒香見,也終於被送入了深宮。
她一如傳聞中那般,清冷疏離,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哀愁。弘曆對她極盡殷勤,她卻始終無動於衷。久而久之,皇帝耐心耗盡,便將這棘手的差事交給了魏嬿婉。
魏嬿婉踏入寶月樓,只見寒香見一身素衣,彷彿仍在為誰披孝。
“你不必費心勸我,”不等魏嬿婉開口,寒香見便冷冷道,“我是寒企的未亡人,絕不會委身於皇上。”
魏嬿婉不急不緩,首視著她:“那你可曾想過,你的族人為何偏要將你獻給皇上?”
見對方不語,她繼續道:“你見皇上對你百般遷就,便一再試探他的底線。這並非明智之舉。”
“並非如此!”寒香見辯駁道。
“若你當真寧死不從,”魏嬿婉語氣轉冷,“在路上你有的是機會自我了斷,而非等到入了宮才尋死覓活。既然為了保全族人選擇踏入宮門,就該知道適可而止。本宮今日前來,是給你最後的忠告。”
寒香見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我能否提最後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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