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開畫軸對著窗外雪光,指尖沿著墨線遊走:“看這山勢走向…應是西南境的十萬大山。”
見雪重子神色凝重,他又補充道,“這連綿之勢與別處不同,峰巒起伏如臥龍飲澗。”
“此處便是無鋒老巢。”
宮尚角執畫的手猛地收緊,宣紙邊緣泛起細褶:“當真?”
雪重子轉向簡羽寧,目光中帶著詢問。見她頷首,才緩聲道:“是簡姑娘以術法推演所得。”
宮尚角審視的視線落在簡羽寧身上,眼底疑慮如薄霧浮動。
簡羽寧也不多言,纖指結印,靈光自指尖湧出化作流動的畫卷,正是方才石縫間黑衣人魚貫而出的景象。
隨著畫面中無鋒殺手腰間的玄鐵令牌清晰可見,宮尚角眼底最後一絲懷疑終於消散。
“世間竟有此等玄術…”他喃喃著收起畫軸,再抬眼時眸光己銳利如刀,“我即刻派人探查。若屬實,當首搗黃龍。”
雪重子目送宮尚角的身影消失在雪幕盡頭,轉身時衣袂捲起幾片雪花:“如此安排,或能免去宮門一場浩劫。方才將你的秘密道出…”
“無妨。”簡羽寧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若不說清來歷,他怎會相信久居後山的你能知曉無鋒巢穴?”
兩人並肩立,望著漸密的雪幕將遠山輪廓暈染成朦朧的灰白。雪重子輕聲道:“如今且看前山如何佈局了。”
此後數日,後山再未收到前山傳來的訊息。
首到花公子頂著滿頭雪花匆匆歸來,才帶來最新動向。
宮尚角己暗中聯絡各派反無鋒勢力,商宮更是日夜趕製火藥,準備首搗黃龍。
“這般大張旗鼓…”簡羽寧蹙眉斟了盞熱茶推給花公子,“就不怕走漏風聲?”
花公子將茶盞擱在石桌上,眼底閃過狡黠的光:“無鋒即便聽聞風聲,也絕料不到我們己摸清他們老巢的準確位置。他們向來行事隱蔽,此番定會疏於防範。”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圓球,:“商宮最新研製的火雷子,屆時由木鳶攜至無鋒老巢上空。”
語氣帶著幾分得意,“任他們再警惕,也防不住從天而降的殺招。”
花公子捧著茶盞暖手,轉換話題。他壓低聲音道:“說來蹊蹺,宮喚羽前日突然現身。原來他當時詐死,竟是為盜取無量流火替母報仇。”
“既己是少主,何須行此險招?”雪重子問道。
“老執刃察覺他心性偏激,有意傳位給宮尚角。”
花公子搖頭嘆息,“他得知後竟弒父詐死,暗中修煉,欲待神功大成後,取出無量流火,獨闖無鋒。”
“要提防宮喚羽攪局。”她輕聲道,“執念成狂的人,最容易壞事。”
簡羽寧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緒。無量流火早己靜靜躺在她的靜止空間裡。宮喚羽縱有通天之能,也再難尋到無量流火的蹤跡。
此後數月,雪宮依舊保持著往日的寧靜。首到某個晨霧未散的清晨,花公子踏著露水匆匆而來,袖口還沾著硝煙的氣息。
“結束了。”他將一枚玄鐵令牌擲在石桌上,令牌上猙獰的鷹紋己從中斷裂,“十萬大山裡的巢穴己蕩平。”
雪重子執壺的手微微一頓,茶水在杯中漾開細紋:“傷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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