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輕拍她的手背:“太醫診脈向來要兩人同診,還有太監記錄脈案,這事瞞不住的。”她壓低聲音,“我明白你的顧慮,往後我定會與你一同護著這個孩子。”
“眉姐姐…”甄嬛眼眶一熱。
“你我自幼相識,又一同入宮,互相扶持本是應當。”沈眉莊溫聲道,“如今你既有了身孕,萬事都要以皇嗣為重。”
甄嬛輕輕點頭,掌心小心翼翼護住腹部,彷彿己能感受到那微弱的心跳。
訊息傳到景仁宮時,宜修正在修剪一盆蘭草。
剪秋輕聲回稟:“碎玉軒甄常在確診有孕,剛滿兩個月。”
宜修手中銀剪微微一頓,隨即利落地剪去一截枯枝:“按舊例賞吧。”語氣平靜無波,“告訴內務府,碎玉軒的用度按貴人份例供給。”
各宮聞訊後,賀禮陸續送到碎玉軒。華妃命人送來一對赤金纏絲鐲,齊妃贈了尊送子觀音,連一向低調的端妃也送了盒安神的香料。
養心殿裡,皇上正批閱奏章。蘇培盛小心翼翼地上前稟報,皇上頭也沒抬,只淡淡道:“知道了。去庫裡挑些合適的賞她。”
“嗻。”蘇培盛回道。
賞賜送到碎玉軒時,甄嬛正倚在窗邊看書。聽說皇上並未晉她位份,有些失望,她捏著書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目光落在那些賞賜上,都是些尋常的綾羅綢緞,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小主…”流螢擔憂地望著她。
甄嬛卻忽然展顏一笑,輕輕撫上尚未顯懷的小腹:“無妨。”她的眼神漸漸堅定,“有他在,比什麼都強。”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宮牆內的光陰彷彿被拉長了。
甄嬛輕撫著日漸隆起的小腹,原本還存著一絲期盼,待孩兒落地,皇上總會給她晉位。可這個希望,在安陵容有孕的訊息傳來時,徹底碎了。
鹹福宮那位不聲不響的安常在,竟一躍成了安貴人。
“小主,當心身子。”流螢見她臉色發白,急忙扶她坐下。
甄嬛怔怔望著窗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為何同樣有孕,皇上待她與安陵容卻如此不同?這些日子,皇上從未踏足碎玉軒,就連賞賜都透著敷衍。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莫非是因那日御花園與果郡王相遇?
她心頭湧起陣陣委屈。那日分明是果郡王唐突,她當即避嫌離去,為何皇上卻要遷怒於她?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她喃喃自語,眼角泛起淚光。
流螢輕聲勸慰:“小主如今最要緊的是平安誕下皇嗣。只要孩子康健,皇上總會明白小主的心。”
甄嬛唇邊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這深宮裡的日子,彷彿永遠都望不到頭,讓她只覺得疲憊又無力。
正當愁緒翻湧時,腹中忽然傳來一下清晰的胎動,像是有隻小手在輕輕推著她。
她下意識地撫上肚子,感受著那鮮活的生命力,心頭籠罩的陰霾彷彿被撬開了一道縫隙,透進些許微光。
沈眉莊這些時日來得更勤了。見她眉宇間仍帶著揮之不去的鬱色,便柔聲勸慰:“我知道你心裡苦,可越是這般,越要為自己、為孩子打起精神來。你總這般鬱鬱寡歡,孩子在腹中也是能感受到的。”
她握住甄嬛微涼的手,繼續道:“往後的路還長,總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