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慈寧宮時,老佛爺捻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輕嘆道:“真是造孽啊…”
晴兒垂眸侍立在一旁,心裡卻泛起層層漣漪。在她的記憶裡,原主從未經歷過這樣一樁事。
待到晚間獨處時,她反覆思量著“新月格格”這個名號,忽然靈光一現,《新月格格》!這竟是另一齣劇裡的故事。莫非這兩個世界不知不覺交織在了一處?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緊。既然《新月格格》的故事己然上演,難保日後不會再有其他劇中的人物。
這深宮裡的日子,越來越熱鬧了。
初次見到新月格格那日,是個薄陰的早晨。
那姑娘跟在桂嬤嬤身後怯生生地走進來,一身素服更襯得她身形單薄。
晴兒站在老佛爺身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只見她總是微垂著頭,眼睫上彷彿永遠沾著未乾的淚珠,那副欲說還休的模樣,倒像是誰給了她天大的委屈受。
老佛爺起初還慈祥地問她路上可辛苦,在宮裡住得可習慣。
誰知這新月格格答話總是不得要領,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帕子拭淚的動作就沒停過。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老佛爺臉上的慈愛就淡了下去,轉頭吩咐桂嬤嬤:“帶格格下去歇著吧。”
不料新月格格突然跪倒在地:“求老佛爺恩准,讓新月與弟弟克善同住一處…”
“胡鬧!”老佛爺眉頭微蹙,“宮裡有宮裡的規矩,阿哥格格豈有同住的道理?”
這話像是觸動了什麼機關,新月格格的淚珠頓時成串地往下落,抽抽噎噎地說起姐弟二人如何相依為命。
起初老佛爺還耐著性子開解,可見她這般不識大體,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罷了。”老佛爺擺了擺手,語氣裡透著倦意,“桂嬤嬤,把新月格格送到皇后那兒去,讓皇后看著安排吧。”
晴兒目送著那道仍在輕輕顫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心裡明白,這新月格格往後在宮裡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了。
殿內靜得能聽見銅漏滴答的聲響。老佛爺以手支額,眉頭深鎖,閉目不語。
晴兒輕步上前,指尖輕柔地按上老佛爺的太陽穴:“您別為這事動氣。新月格格自幼長在宮外,沒學過規矩也是常情。等日後有嬤嬤好生教導,自然會懂事的。”
老佛爺緩緩睜開眼,拍了拍晴兒的手背:“還是你這孩子最得哀家心。”說著又嘆了口氣,“只怕她那性子…難改。”
晴兒垂眸不語,心中卻是一凜。老佛爺果真眼明心亮,一眼就看穿了本質。
想起原劇情裡這位新月格格後來的所作所為。堂堂和碩格格,竟甘願給人做妾,把皇家的臉面都丟盡了。也難怪老佛爺此刻就瞧不上她。
自新月格格入宮,慈寧宮便難得清靜。不是聽說她整日纏著皇后要帶克善搬出宮去,就是聽宮人私下議論,這位格格三句話不離努達海將軍。
“將軍的恩情如山重…”新月格格總這般對人訴說,說著便要垂淚。
後來竟打發身邊人往將軍府送東西,今日是親手繡的帕子,明日是抄寫的經卷,全然不顧宮規體統。
首到某日清晨,桂嬤嬤來回話,說新月格格執意帶著克善搬去了努達海府上。奇的是將軍府竟大開中門相迎,倒像是接什麼貴客。
這訊息傳到慈寧宮,老佛爺只淡淡“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未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