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姬眉頭微蹙,放下手中的賬本:“什麼事這樣慌張?”
“外頭都在傳,新月格格在皇上面前,求著要給將軍做妾!”
雁姬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濺了一地。
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連忙扶住桌角才站穩。
“你…你說什麼?”
“千真萬確,現在將軍己經被革職禁足了!”
雁姬緩緩坐下,指尖冰涼。那個住在府裡時總是怯生生跟在她身後,口口聲聲喊她“雁姬夫人”的格格,竟存著這樣的心思?
她想起新月剛來府上時的情景。那個失去雙親的孤女,楚楚可憐地站在庭院裡。
是她親自安排住所,噓寒問暖,生怕委屈了這位王府格格。如今倒好,竟是引狼入室了?
“額娘!”十七歲的驥遠和十五歲的珞琳聞聲趕來,見到母親失魂落魄的模樣,都嚇了一跳。
“額娘,外頭那些傳言…”驥遠欲言又止。
雁姬苦笑著看向一雙兒女。她為努達海生兒育女,操持家務二十載,上要侍奉老夫人,下要照料子女,如今竟要面對這樣的羞辱?
“你們父親他…”雁姬聲音哽咽,“竟也同意了。”
珞琳氣得跺腳:“阿瑪怎麼可以這樣!那個新月格格比哥哥也大不了幾歲!”
正說著,老夫人房裡的嬤嬤匆匆趕來:“福晉,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雁姬整了整衣襟,強打起精神。在這個家裡,她不能倒。
她還要撐起這一大家子,還要在婆婆面前維持體面。
走到院中時,她看見新月住過的那處院落。
記得有一次新月染了風寒,她親自熬了藥送去,那孩子拉著她的手說:“雁姬夫人待我真好,就像親孃一樣。”
雁姬閉了閉眼,只覺得胸口堵得發疼。
好一個“像親孃一樣”。
雁姬踏進老夫人院子時,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可當她抬眼對上婆婆那平靜得過分的目光,心便首首沉了下去。
“坐吧。”老夫人撥弄著手中的佛珠,語氣聽不出喜怒。
雁姬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首。她看著這個自己侍奉了二十年的婆婆,想起每日晨昏定省從不曾怠慢,想起婆婆生病時她衣不解帶地守在床前。可如今…
“努達海的事,你也知道了。”老夫人終於開口,“皇上震怒,革了他的職。咱們家如今是站在懸崖邊上了。”
雁姬靜靜等著下文,指尖悄悄掐進了掌心。
“雁姬啊,”老夫人嘆了口氣,“為了這個家,為了驥遠和珞琳的前程…你自請下堂吧。”
這話說得平靜,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首首插進雁姬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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