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初是你們三媒六聘求我過門,發誓絕不納妾的!”
雁姬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如今是努達海背信棄義,憑什麼要我來承擔後果?”
“這都是權宜之計…”老夫人語氣僵硬,“新月格格畢竟是皇親,若她真能進門,或許皇上會看在格格的面上從輕發落。你素來最明事理,該知道輕重緩急。”
雁姬看著婆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覺得這二十年的付出都成了笑話。她緩緩起身,膝蓋有些發軟。
“母親的意思,兒媳明白了。”她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兒媳…好好想想。”
轉身退出屋子時,雁姬的腳步異常沉重。廊下的風捲著落葉打在她臉上,冰涼刺骨。
雁姬強撐著回到自己屋裡,剛掩上門就忍不住乾嘔起來。
老夫人那番話像黏膩的汙濁之物堵在胸口,讓她陣陣反胃。
“額娘!”珞琳和驥遠一前一後跑進來,見她伏在案几邊臉色蒼白,都慌了神。
“我去請大夫!”驥遠轉身就要往外走。
“不必。”雁姬首起身,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水漱了漱口,“緩一緩就好。”
珞琳小心扶她坐下:“祖母方才跟您說了什麼?”
雁姬望著女兒關切的眼神,又看向一旁焦灼的兒子,心頭湧起一陣酸楚。“你們祖母…要我自請下堂。”
“什麼?!”兩個孩子齊聲驚呼。
“你們有什麼打算?”雁姬輕聲問道,目光在兒女臉上流連。
珞琳立刻握住她的手:“女兒隨額娘走!這家裡既容不下您,我也不願留下!”
雁姬心頭一暖,轉而看向驥遠。少年眼神閃躲,支吾著說不出話。
這一刻,雁姬忽然明白了。這孩子的猶豫,讓雁姬很失望,感覺是她教養的失敗。後來又想,哪裡是她教出來的?分明是隨了努達海家的根性。
“容我再想想。”她疲憊地擺擺手,看著兩個孩子退下的身影,忽然覺得二十年光陰竟像一場笑話。
既然這家人不仁,就別怪她不義。次日一早,她便去見了老夫人。
“我要帶著嫁妝和珞琳離開。”
老夫人聞言臉色驟變:“珞琳你可以帶走,嫁妝必須留下。”
雁姬氣極反笑:“若是不允,咱們便耗著。等皇上發落時,不知新月格格還願不願進這被問罪的門第?”
“可驥遠將來娶親…”
“既然驥遠選擇他阿瑪,自然該由他阿瑪負責。”雁姬語氣決絕。
老夫人沉吟片刻,想到新月格格的嫁妝必定豐厚,終於鬆口:“罷了,隨你。”
當努達海被老夫人叫來時,滿身酒氣熏天,嘴裡還喃喃念著“新月”。
雁姬冷眼看著他踉蹌的身影,忽然覺得可笑。二十年夫妻情分,竟抵不過一個相識數月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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