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簡羽寧打斷他，“救你的是那位蒙面人，你不必跟我說這些。”
男人被這話噎住，隨即明白少年是刻意保持距離，便不再堅持。他環顧西周：“這兒…安全嗎？”
“這宅子原是個大商人的家，地窖本是存放食物的。後來全家被日本人害了，錢財搶光，房子也被炸塌了大半。就這廚房離得遠，勉強留下了半間。”
簡羽寧頓了頓，“後來人都嫌這兒晦氣，國軍接管後，附近住戶也陸續搬走了。如今這一帶，沒什麼人來。”
他難得說了這麼一長串，無非是想讓男人安心，這裡還是安全的。
男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些，懷裡那份情報卻像烙鐵般燙人。
他出不去，眼前唯一的希望就是這個少年。可想到對方剛才刻意疏遠的態度，他又猶豫了。但這情報耽誤不得，再晚就成廢紙了。
“小兄弟，”他斟酌著開口，“還得麻煩你幫個忙。”
簡羽寧抬起頭，靜靜等著他說下去。
“想請你替我送件東西。”男人見他沒作聲，又補了一句，“我知道你為難，可眼下這光景…咱們國家需要有人站出來。”
簡羽寧沉默片刻：“送什麼？我能辦的，會盡力。”
男人聽他這麼說，心裡有了底，從懷裡摸出個蠟丸：“送到雨兒衚衕口的張記雜貨鋪。就說王大夫今天來不了，這是他答應配的風溼藥丸，分五天服用，吃完再配。”
雨兒衚衕和張記雜貨鋪，簡羽寧是知道的。
他接過蠟丸揣進懷裡，實則收進空間裡：“送完東西，我明天再來看你。”
“好。”男人望著少年瘦削的背影，長長舒了口氣。
簡羽寧一路走到雨兒衚衕，在張記雜貨鋪附近放慢了腳步。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西周。一切如常，沒什麼扎眼的人。
鋪子裡，只有掌櫃的正低著頭扒拉算盤，像是在對賬。
簡羽寧慢慢踱了進去，同時用精神力悄悄掃過鋪子和周圍，確認安全後，才走到櫃檯前。
掌櫃的聽見動靜抬起頭，一眼就認出了他。這不是南鑼鼓巷簡老頭當年撿的那個孩子嗎？
沒等對方開口，簡羽寧就把那套說辭原樣背了出來，順手將蠟丸遞了過去。說完轉身就要走。
“小寧…”掌櫃的突然叫住他。
簡羽寧腳步一頓，沒想到對方竟認識自己。
“我認得你，”掌櫃的語氣緩和了些，“你小時候，簡老頭常帶你來我這兒買東西。我跟他…算是老交情了。”他頓了頓，“不知他提過沒有，我叫張貴。”
簡羽寧在記憶裡搜尋著，確實想起了這個名字。
張貴見他神色鬆動，便走出櫃檯，輕輕拉住他胳膊，壓低聲音問：“這東西…究竟哪來的？”
簡羽寧照舊把說辭搬出來：“是個蒙面人救了個受傷的，我碰巧遇上，幫著照看一下。是那人讓我把這個送來的。”
張貴眯著眼打量他，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信”：“簡老頭那身本事，能沒傳給你？我可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