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茵攥著帕子，低聲道：“只是突然被這麼瞧著，實在不習慣。”
“日子久了自然就慣了。”蘇綠筠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過了幾天，蘇綠筠一早起來梳妝，可心在旁邊伺候著。
可心一邊理著簪子，一邊低聲說：“主子，昨兒夜裡鹹福宮可熱鬧了。”
蘇綠筠抬了抬眼：“怎麼？”
“說是海常在偷了貴妃的紅羅炭，被貴妃逮了個正著。”
蘇綠筠手上頓了頓：“不至於吧？海常在那性子，借她個膽子也不敢動貴妃的東西啊。”
可心湊近些：“其實那炭是嫻妃給的。”
“這倒說得通，”蘇綠筠繼續對鏡理著鬢髮，“她倆在潛邸時就親近，嫻妃照應她也是常情。”
“可昨夜海常在真是遭了罪…”可心聲音低了下去，“貴妃竟讓人剝了她的外衣，大冷天的跪在風口裡，差點沒凍壞。後來嫻妃趕過去，皇上也去了，這才把人救出來，說是讓海常在搬去延禧宮跟嫻妃同住了。”
蘇綠筠輕輕嘆了口氣：“這宮裡啊，真是沒個清靜時候。”
時間很快來到新年家宴那天，後宮妃嬪們都聚在慈寧宮給太后請安。永璋年紀還小，是奶孃抱著去給太后磕頭的。
太后一向看重皇嗣，見大阿哥穿著單薄，裡衣還帶著汙漬，當即沉了臉。
教養嬤嬤跪在地上，口口聲聲說都是大阿哥自己不懂事，太后一聽更惱了，首接讓人把她拖去慎刑司處置。
等太后留下皇上和皇后說話，她們這些嬪妃便退了出來。
蘇綠筠和陳婉茵一路快步回到鍾粹宮。
屋裡炭盆燒得正暖，蘇綠筠趕緊湊過去搓著手：“這天氣真是凍骨頭。妹妹快來暖和暖和。”
宮女端來熱茶，蘇綠筠接過來慢慢抿了一口，這才覺得身上有了些熱氣。
陳婉茵也捧著茶盞，輕輕嘆道：“沒有額孃的孩子，當真可憐。”
蘇綠筠抬眼看她：“你是說大阿哥？”
“難道不是麼？”
“那孩子年紀雖小，心思卻不簡單。”蘇綠筠放下茶盞，“今日這般重要的場合，他偏要穿著單薄髒汙的衣裳出現，讓太后瞧見。這不，教養嬤嬤立刻就被換掉了。”
陳婉茵怔了怔：“不能吧？他才多大年紀，哪有這樣的心計？”
“在宮裡沒娘護著的孩子，早早就要學會這些。”蘇綠筠壓低聲音，“你以為一個嬤嬤真有膽子苛待皇長子？多半是有人授意。”
“可他一個孩子，能礙著誰的路…”
“別忘了，他可是長子，又是庶出。”
陳婉茵神色猶豫：“皇后娘娘…不像這樣的人。”
蘇綠筠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輕聲道：“就怕有人揣摩著上頭的心思，自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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