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忙道:“我可沒說。”又對孔嬤嬤道:“不早了,你也回去歇著吧。”
次日,又到了學規矩的時候。如蘭學得格外吃力,怎麼也趕不上墨蘭,心裡便浮躁起來。
回到葳蕤軒,她常發脾氣。大娘子教導她,她還一臉不耐煩。
有時上課前,如蘭也會故意挑刺。墨蘭多半不理睬她,這讓如蘭更加憋悶。
偶爾被如蘭言語激著,墨蘭才回幾句,反倒噎得如蘭說不出話。
孔嬤嬤冷眼瞧著,知道是如蘭自己沉不住氣去招惹墨蘭。
碰了釘子又生悶氣,實在叫人不知說什麼好。
於是孔嬤嬤便教些制香、插花之類能靜心養性的功課,盼著如蘭能慢慢沉下心來。
這般教了一段日子,便到了休沐日。
林噙霜早早就向盛紘提了,讓長楓帶著墨蘭去玉清觀上香,求三清保佑他金榜題名、前程似錦。盛紘答應了。
休沐那日,兄妹倆一早便乘馬車出了門。
墨蘭出門不久,趙澤那邊就得了訊息。他也跟著去了玉清觀,想尋個機會與墨蘭偶遇。
兄妹倆到了觀中,先給三清上了香,各自默默祈願。
玉清觀後頭有一大片桃林,此時正值花期。
墨蘭便對長楓說:“三哥哥,都說這兒的桃林好看,咱們去瞧瞧吧?”
長楓見時辰尚早,便應了,帶著墨蘭往觀後走去。
桃林裡花開得正盛,滿枝粉雲,風一過便簌簌落下花瓣來,像下著一場細軟的雨。
墨蘭心裡暗歎:真是好看。若此時再走出個俊秀書生,那情景可就…
正想著,林子裡當真轉出個人來。一身青衣,手執摺扇,步履閒閒。
那模樣氣度,竟像畫裡走出的人物。
墨蘭怔了怔,連忙移開目光,總盯著人看可不妥當。
誰知那人卻主動上前,與長楓攀談起來。
那人自稱名叫寧澤,說是赴京趕考的書生,聽聞玉清觀桃林有名,特來賞看。
長楓一聽也是考生,便報了姓名,又簡單介紹了墨蘭。
兩人隨即談起學問來。墨蘭安靜立在長楓身後聽著,趙澤則用餘光打量她。這般近看,墨蘭更顯得明麗動人。
三人走到桃林中的涼亭坐下。雲栽沏了茶來,長楓與趙澤邊飲邊聊,愈發覺著投緣,便約好過幾日再一同探討學問。
天色漸晚,各自告辭歸去。
趙澤回到住處,憑記憶畫下了今日的墨蘭:一身粉衣立在桃樹下,仰面望著枝頭繁花,宛如下凡的桃花仙子。髮間還沾了幾片落瓣,連整片桃林都似因她添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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