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煜問:“母親身子好些了麼?”
小秦氏答:“差不多了。你呢?我這些日子坐月子,也沒顧得上問。”
顧廷煜淡淡一笑:“還是老樣子,時好時壞。”
小秦氏點頭:“那多歇著,別累著,顧好自己要緊。”
顧廷煜應了聲:“聽母親的。”
顧偃開忽然插話:“吃飯別說話。”
小秦氏抬眼看他,沒接話,低頭繼續吃飯,順手給兩個孩子夾了菜。
顧偃開看她只顧孩子,自己碗裡空空的,心裡不是滋味。
怎麼態度說變就變?有了孩子,就不管他了?
飯後西人各自散了。
顧廷煜回到屋裡,琢磨起母親這些日子的不同。
自打出月子,母親對他和顧廷燁都透著些疏遠,雖不明顯,但他察覺到了。
是因為有了親生的,就不一樣了麼?
顧廷煜越想越不安。他本就體弱,常年離不了藥,從前母親處處關照、時時過問,要是連她都變了,底下那些下人最會看眼色,往後日子怕是更難。
從那天起,顧廷煜便常往父親跟前湊,讀書也越發用功。
這麼一來,更襯得顧廷燁頑劣不上進,三天兩頭挨訓。
小秦氏冷眼看著,心想:顧廷煜真聰明,她這剛露出一點不同,他就感覺到了,可惜沒走正道。
至於顧廷燁,吃虧多了,自然就懂了。
顧偃開看出小秦氏不願理他,也不討沒趣,大多時候首接歇在前院書房。
下人們瞧出侯爺和大娘子不像從前,但他們是簽了死契的,主人家的事輪不到多說,只管做好本分、按月領錢就是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孩子們都大了。顧廷煜到了議親的年紀,可京裡誰不知道他是個病秧子?
心疼女兒的人家都不願結親。那些願意的,又多半是衝著侯府的門第,眼皮子淺得很。顧偃開為這事愁得心煩。
這天,他沉著臉衝進小秦氏屋裡,坐下便一拍桌子:“你…你還是廷煜的母親嗎?如今他議親不順,你竟一點不上心!”
小秦氏眼皮都沒抬:“侯爺這是來問我的罪?”
顧偃開氣道:“他喊了你這麼多年母親,你難道不該…”
“當年你與我大姐姐和離,娶白氏填侯府的虧空。白氏走了,你轉頭求娶我,不也是看中我是廷煜的姨母,能照料他麼?”
小秦氏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如今我不想伺候你們父子了。這日子要是過不下去,就和離,我帶著廷煒走。”
顧偃開猛地站起來,手指著她:“你…不可理喻!”說罷拂袖而去,此後真再沒踏進過這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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