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提倡節儉是好事,”太后語氣平緩,“可若儉得太過了,反倒讓皇上失了體面。”
她端起茶盞,抬眼道:“就說後宮嬪妃的衣裳吧。人常道‘先敬羅衣後敬人’,可瞧瞧如今她們穿得,哪還有妃嬪的樣子?若叫外頭命婦們瞧見,皇家顏面何存?”
見皇后欲言,太后輕輕抬手:“再說,她們的本分原是伺候皇上、延綿子嗣。穿得如老嬤嬤一般,皇上還怎麼願進後宮?”
富察琅嬅忙起身行禮:“是兒媳思慮不周,請母后責罰。”
“責罰倒不必,”太后緩聲道,“你是皇后,總要讓外人看得出皇家的氣度才是。”
皇上一首沉默聽著,並未替皇后說話。畢竟太后所言,也正戳中他這些日子對後宮那過分素淨模樣的不適。
為了不讓太后藉機染指宮權,皇上還是開口維護了皇后:“皇額娘,皇后本意是好的,只是分寸上過了些。如今有您提點,她定會改過。”
太后瞧出皇帝不欲放權,也不急於一時,便順勢推說累了,讓他們也回去歇息。
帝后二人離了慈寧宮。皇上沒與皇后多說什麼,徑首上了轎輦回乾清宮。
富察琅嬅望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心中發沉。
今日原是除夕,按例該帝后一同守歲,皇上這般態度,顯是動了氣。
金姑姑上前扶她上輦,低聲勸慰:“娘娘,先回宮吧。”
富察琅嬅只倦倦應了聲:“回吧。”
雖得金姑姑這段時間的開解後心緒寬了些,可皇上的冷落,終究像根細刺紮在她心頭。
回到長春宮,富察琅嬅換上常服,坐在軟榻上仍有些悶悶的。金姑姑端了茶進來,輕聲勸她潤潤嗓子。
富察琅嬅接過茶盞,卻沒喝,只垂眼摩挲著杯沿出神。
金姑姑低聲道:“娘娘,太后的吩咐咱們改了便是。至於那‘貴子’的說法,您不必掛心,咱們有二阿哥永璉,您的位置便穩著呢。”
富察琅嬅嘆了口氣:“本宮明白。只是太后這番話一齣,後宮怕是再難安寧了。”
“奴婢瞧得清楚,嘉貴人聽見時,眼睛都亮了。”
“她到底是玉氏來的,子嗣也無繼位可能。若她有孕,本宮反倒安心。”富察琅嬅頓了頓,“只怕太后藉此從宮外選人進來,若真生下所謂‘貴子’…”
金姑姑忙寬慰:“皇上眼下應當不會選秀。前朝還需富察家出力,這個節骨眼上,不會讓娘娘難堪。”
“至於後宮其他嬪妃,貴妃與嫻妃己不足為慮。餘下的即便多生幾個,也越不過您去,反倒顯得您賢德大度。”
富察琅嬅神色稍緩,點了點頭:“你說得是。明日便傳話下去,後宮用度一切恢復吧。”
“是,娘娘。”
皇后令下,後宮的針線房頓時忙得不可開交。
心寧進來說:“娘娘,眼下針線房可熱鬧了,各位主子都送了料子去裁新衣。”
簡羽寧正對鏡理妝,聞言只道:“咱們也送去,別顯得太特殊。”
“奴婢明白,早就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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