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裝作無意提起:“說起來,海常在近來插花的喜好也稀奇,竟弄了些蘆葦來擺弄。”
旁邊小宮女順口接道:“那蘆花可難打理了,絮子輕飄飄的,風一吹就滿屋飛。”
心寧笑了笑,聲音不大不小:“橫豎又不用海常在自己收拾。主子們喜歡什麼,哪還管飄絮不飄絮呢。”
話說完,她餘光掃過牆角那個低頭灑掃的身影,那人動作頓了頓,又繼續幹活去了。
那宮女起初只覺海常在行事古怪,誰拿蘆葦插花呢?可聽著“蘆花滿屋飛”這話,心裡猛地一凜:如今宮裡最怕絮子的,可不就是二阿哥永璉麼?
她手上動作慢了下來,豎起耳朵想多聽幾句。
只聽心寧又閒閒開口:“說起這蘆葦絮,我倒想起個老故事。好像是…後孃給前頭的孩子用蘆花絮棉襖,那孩子卻以德報怨來著?叫什麼名兒一時想不起了。”
旁邊一個小宮女嗤笑:“蘆花絮襖?那不如不穿,是要凍死人吶!”
另一個接話:“這故事我也聽過!說後來爹誤會兒子不孝,抽鞭子時才扯破棉襖,看見裡頭全是蘆花,這才知道後孃狠毒。”
心寧輕輕嘆氣:“這故事還是春秋時候的。那時候便有這般苛待,好在如今沒了這等事。”
正說著,太監德福從殿內出來:“心寧姑娘,娘娘叫您呢。”
心寧應聲起身,幾人也就散了。
那宮女默默做完手上的活。等到夜裡下值,她悄沒聲兒地出了儲秀宮,在外頭轉了好一陣子,才又悄悄回來。
長春宮裡,金姑姑匆匆從外頭進來,一揮手屏退了左右。
待殿內只剩富察琅嬅與她二人,金玉妍才壓低聲音道:“娘娘,儲秀宮那邊遞來訊息,有樁事…奴婢覺得不大對勁。”
富察琅嬅正揉著額角,聞言抬眼:“何事?”
“海常在近日讓人採了不少蘆葦,說是要插花用。”
富察琅嬅蹙眉:“她愛弄些稀奇花樣,也不是頭一回了。”
“可娘娘,”金姑姑走近兩步,“蘆葦開花時絮子滿天飛,二阿哥如今最沾不得這些…”
富察琅嬅身子一首,手攥緊了帕子:“你是說,海蘭想動永璉?”
“奴婢不敢妄斷,可二阿哥的安危,寧可多想一層。”金姑姑聲音沉了沉,“咱們眼下雖沒憑據,但不能不防。”
富察琅嬅盯著跳動的燭火,半晌才道:“你派人盯緊她,看她除了插花,還打算拿那些蘆葦做什麼。”
“是。”金姑姑應下,卻又遲疑道,“娘娘…海常在一向與烏拉那拉氏親近。她若真存了歹心,會不會是覺得,如懿進冷宮是咱們的手筆?”
富察琅嬅冷笑一聲:“本宮當日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倒是她烏拉那拉氏,選秀那日故意來遲,讓皇上從本宮手裡奪瞭如意遞給她。那份難堪,本宮至今記得。”
她手指輕輕叩著桌沿,眼中漸冷:“若她真為這個想動永璉…本宮絕不會容她。”
因著富察琅嬅早有防備,海蘭那邊剛有動作便被盯住了。人贓並獲,證據徑首送到了御前。
皇上看著眼前的東西,一時竟有些恍惚,那個平日裡低眉順眼、說話都細細弱弱的海蘭,竟敢對永璉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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