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羽寧冷眼看著如懿終究還是走上了老路,被送回翊坤宮後便閉門不出。
簡羽寧並未苛待,份例用度照舊送去。可如懿回宮後,整個人便像失了魂,終日鬱郁。那日皇上當眾的一記耳光,似乎把她心裡最後一點光亮也打滅了。她總喃喃地說,那不是她的弘曆哥哥。
身子就這麼一日日垮下去。起初是茶飯不思,後來連藥也喂不進幾口。容佩急得沒法子,跪到簡羽寧跟前求她救救主子。
簡羽寧只能派太醫去瞧。太醫診後搖頭:“心病還須心藥醫,若自己不肯想開,藥石罔效。”
她只得派人往行宮送信,說了如懿的境況。可皇上正在氣頭上,一聽“如懿”二字便沉了臉,半句不願多問。
經這一鬧,南巡的興致也散了。皇上匆匆下旨迴鑾,不過半月,御駕便回了宮。
簡羽寧領著宮人候在宮門外,遠遠見儀仗漸近,她垂眸整了整袖口,面上靜得看不出情緒。
御駕停下,皇上下了轎。簡羽寧迎上前,福身行禮:“臣妾恭迎皇上回宮。”
皇上抬手虛扶:“愛妃免禮。”
“謝皇上。”
皇上回身對同行的嬪妃道:“今日都乏了,散了吧。”
眾人行禮:“恭送皇上。”
皇上覆又上轎,徑自往乾清宮去。低位嬪妃向簡羽寧行禮後陸續離去,只蘇綠筠留了下來。
簡羽寧低聲問她:“嫻妃究竟出了何事?”
蘇綠筠湊近些:“她觸怒龍顏,當場斷髮明志,要與皇上恩斷義絕。皇上盛怒之下,便將人送回宮禁足了。”
簡羽寧蹙眉:“難怪她回來時那般失魂落魄…斷髮,這不是咒皇上…”
“這話可不能說。”蘇綠筠忙止住她,“本宮宮裡還有事,先走一步。”
“多謝姐姐告知。”
“不過是姐妹間閒話罷了。”蘇綠筠走前又輕聲道,“今日所言,還望妹妹慎言。”
簡羽寧點頭:“姐姐放心。”
後宮無人主事,皇上索性晉簡羽寧為貴妃,將宮務全交與她打理,命嬪妃每日往儲秀宮請安。這分明是寧可將後宮交予她,也不願讓太后插手。
如懿一去,後宮竟出奇地平靜下來。嬪妃們相處和睦,再無人爭風吃醋。皇上如今只召些年輕嬪妃伴駕嬉鬧,對誕育皇嗣的妃嬪也會偶爾去用膳,全個體面。
日子一天天過去,皇上漸顯老態。這日,翊坤宮傳來訊息,如懿沒了。
簡羽寧去稟時,皇上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按妃禮下葬,入妃陵。一切從簡。”
“是。”
青梅竹馬,終是走到這一步。
葬禮辦得簡陋,無人敢多言。如懿匆匆入了土,她撫養的皇子也被打發去守靈,這便意味著,他與大位再無緣分了。
簡羽寧在這個世界待了大半輩子,看著兒孫滿堂、各自成家,心裡那點牽掛也漸漸淡了。她沒再留戀,輕聲喚道:“七七,脫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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