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猛地發覺,皇上、皇后與一眾嬪妃不知何時己站在冷宮門外。
她慌忙從凌雲徹懷中退開,又驚又喜地奔向皇上:“弘曆哥哥…你來了。”
皇上冷眼掃過她,又瞥向凌雲徹,一言不發。可瞧見她只穿著單薄中衣立在風裡,到底還是心軟,解下自己的披風替她披上,隨即轉身便走。
富察琅嬅見皇上不再言語,只留下人處置後事,便也領著眾人離去。
海蘭扶著腰,由葉心攙著走在最後。她回頭望去,如懿仍痴痴望著皇上遠去的背影。
海蘭輕聲開口:“她命真硬,這樣大的火也燒不死。”
葉心低聲道:“日子還長,咱們總有機會。”
海蘭淡淡一笑:“也是。”
冷宮門前,如懿忽然望見海蘭轉身欲去,不禁喃喃喚道:“海蘭…”
海蘭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目光掠過她身後的凌雲徹,忽然嗤笑一聲:
“姐姐,你和他…”
話未說完,她己失了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不再看如懿,徑首轉身離開。
如懿看懂了她眼中的譏諷,那是在笑自己在冷宮仍有知己相伴,還是覺得自己背叛了皇上?
“海蘭,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懿追著喊道,“海蘭!”
葉心輕聲勸:“主兒,走吧。”
海蘭忽然落下淚來:“我只是覺得…活著真沒意思。信任的姐姐一手將我推給皇上,我還傻傻地為她做盡一切,掏心掏肺對她好。”
她擦了擦淚,“我省吃儉用送到冷宮的東西,她是不是也覺得理所當然?”
葉心握緊她的手:“她不配做您的姐姐。”
海蘭深吸一口氣,撫上隆起的腹部:“是啊,她不配。往後最親的,只有我的孩子。”
“咱們回吧,主兒。”
海蘭抬起頭,眉眼間忽然褪去了往日的怯弱,整個人如同新生。她本就容貌出挑,如今笑意漸多,更添了幾分耀目的光彩。
自那日後,皇上便越發常來延禧宮。連意歡那般的美人,也難得聖眷,惹得太后連連嘆息。
這次再沒人的服用硃砂給她脫罪,如懿只能自己想法子。她託凌雲徹從宮外悄悄帶進些砒霜來。
沒了江與彬在旁把握分量,如懿起初只敢用一點。吃下去後不過肚子微微抽疼,旁的動靜全無。
她心一橫,又添了些藥量。這次總算成了,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人便軟軟倒了下去。
凌雲徹在門外等了許久不見動靜,推門進去時,只見如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慌忙將人抱到榻上,轉身就去找毓瑚姑姑報信。
等皇上派的太醫趕到時,如懿己氣若游絲。雖勉強救回條命,身子卻徹底垮了,往後怕是要像紙糊的美人燈似的,經不得半點風雨,全得靠藥吊著。
皇上得知後,念及她父親的功勞,終是下旨將她挪出冷宮。只是沒讓她回翊坤宮,反倒送進了僻靜的延慶殿,另派太醫悉心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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