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葉心在此定要吃驚，容佩竟這麼早便到了如懿的身邊。只是如今的如懿揹著害死皇嗣的罪名，容佩是否還會像從前那般護主，誰也說不準。
延慶殿…如懿記得。先帝的端太妃曾住這兒，是個久病纏身的主兒。皇上竟將她安置在這般偏僻狹小的宮殿，這念頭一起，心裡便像堵了團溼棉花。
弘曆哥哥…當真厭棄她了？那日火光沖天，是凌雲徹不顧性命衝進來將她救出。驚惶未定時相擁，怎就成了罪過？
“備筆墨，”她忽然撐起身子，“我要給皇上寫信。”
容佩皺眉：“您當下該好生歇著。”
如懿一字一頓：“本宮要寫信。”
容佩還是給瞭如懿筆墨。
“您己非妃位，”容佩靜靜提醒，“按規矩，不該再自稱‘本宮’。”
如懿喉頭一哽，半晌沒說話。待信寫罷，她遞給容佩：“送去養心殿。”
容佩卻不動：“奴婢到不了御前。”
“找李玉，”如懿將信塞進她手中，“他見了自會明白。”
容佩無法，只得揣著信往養心殿去。
李玉見她面生，開口問道：“你是哪個宮的？”
“奴婢在延慶殿伺候。”容佩低聲答，“替…替烏拉那拉庶人送封信來。請問哪位是李玉公公？”
“我就是。”李玉打量她一眼。
容佩忙從懷中取出信遞上。李玉瞧見信封上字跡，確是如懿親筆。他捏著信沉吟片刻，卻又推了回去。
“皇上正與大臣商議國事，眼下不得空。”他朝偏殿角落抬抬下巴，“你且在那兒候著吧。”
這一等便從晌午等到日頭西斜。廊下當值的太監都換成了進忠，裡頭議事的臣子們方才陸陸續續退出來。
皇上揉著眉心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才睜開眼。
“何事？”
進忠輕聲道：“延慶殿來了個宮女，說是替嫻主子送信的。”
殿內靜了半晌。
“人就不見了，”皇上聲音有些啞，“把信拿進來。”
“嗻。”
容佩在冷風裡站了整整一日，終究沒見著聖顏。
燈下，皇上展開那封信。紙上字跡虛浮，墨色深深淺淺，想來是握筆的手還顫著。字字句句都在剖白那日冷宮相擁的原委，末了是一句：“弘曆哥哥，青櫻從未變過。”
他盯著最後那幾個字看了許久，忽然將信紙輕輕擱在案上，什麼也沒說。燭火一跳，在他眼底晃過些晦暗難辨的神色。
皇上沉默良久，指尖在那張信紙上輕輕摩挲。燭火將他半張臉映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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