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孃將小阿哥輕輕放在海蘭身邊。海蘭側過臉望著孩子,眼底自然流露出溫柔笑意。
她緩聲問葉心:“皇上可來看過了?”
葉心含笑答道:“皇上看過小阿哥,高興得很,晉您為愉嬪,還賞了咱們宮裡三個月月錢。”
海蘭嘴角微揚:“皇上厚賞,咱們也不能薄了。就按兩個月的份例賞下去吧,別越過皇上。”
“奴婢替大家謝娘娘恩典。”葉心行禮。
海蘭將目光移向葉心,聲音低了些:“生產那日,可有動靜?”
葉心往前近了半步:“接生嬤嬤裡有富察家和金家安排的人。奴婢怕出岔子,提前給她們下了瀉藥,只留了兩位身家清白的嬤嬤在跟前。”
海蘭點點頭:“你做得妥當。這時候,一絲風險也不能留。”
“奴婢還讓人留意著皇后和嘉嬪那邊。”葉心繼續說,“皇后那兒沒動靜,倒是嘉嬪…她身邊的貞淑悄悄出去見了金家的人。咱們的人跟到宮門,沒法再追。”
海蘭眼神靜了靜:“能查到這些己是不易。嘉嬪這是見本宮平安生產,急著善後了。”
“咱們眼下如何應對?”
海蘭輕輕撫了撫孩子的襁褓,語氣平穩:“先安心把月子坐好。等本宮出了月子,再慢慢同她算這筆賬。”
海蘭出了月子,冊封禮與永琪的滿月宴一併辦得風光。皇上當眾為五阿哥賜名“永琪”,滿殿皆是賀喜之聲。
金玉妍冷眼瞧著,只覺得如今的海蘭再不是從前那個低眉順眼的怯懦模樣。同為嬪位,她坐在那裡,眉眼間竟透出一種洗淨了塵灰的亮澈,連容貌都似比往日更明淨了幾分。皇上頻頻望向她的眼神,更讓金玉妍暗自攥緊了帕子。
宴散後,皇上徑首陪海蘭回了延禧宮。一夜溫存,翌日清晨,皇上神清氣爽上朝去了。
葉心伺候海蘭起身,輕聲問:“娘娘今日穿哪身?”
海蘭目光掠過衣架,選了件天藍底色繡白玉蘭的旗裝,配上素雅的青玉頭面,整個人清凌凌的,像雨後初晴的天。
到長春宮請安時,時辰不早不晚。海蘭剛落座,金玉妍便輕笑一聲:“愉嬪如今真是不同了。從前不聲不響的,如今有了皇子傍身,連精氣神都亮堂了。”
海蘭抬眼看去,目光靜得像井水:“後宮裡的姐妹,誰不想有個皇嗣?皇嗣本就是嬪妃的倚仗。嘉嬪當年,不也是生了西阿哥才晉的位份?”
金玉妍嘴角一扯:“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
一旁的阿若忍不住插話:“你別以為生了皇子就高人一等!”
“本宮從未這般想過,”海蘭語氣平淡,“倒是你,句句都在比較。等你日後也為皇上誕育子嗣,自然明白本宮此刻的心境。”
“你~”阿若氣結。
“貴妃到~”
眾人起身行禮。高曦月緩緩落座,眼風掃過殿內:“方才在門外就聽見裡頭一聲高過一聲的,在說什麼這麼熱鬧?”
殿內靜了片刻,純妃才笑著開口:“不過是閒話今年時興的衣料和繡樣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