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曦月慢悠悠撥著茶盞:“沒爭執便好。這兒到底是皇后娘娘的宮室,咱們身為嬪妃,言行舉止都該守著分寸才是。”
眾人聽出高曦月話裡的敲打之意,皆低眉應了聲“是”。殿內一時靜了下來。富察琅嬅其實早在裡頭聽見了動靜,此時方緩步走出。
“皇后娘娘到~”
嬪妃們齊齊行禮問安。琅嬅抬手讓眾人起身落座,依舊按著慣例挨個關切了幾句。輪到海蘭時,她溫聲問道:“愉嬪,五阿哥近來可好?”
海蘭微微欠身:“謝娘娘關懷,永琪能吃能睡,一切都好。”
琅嬅點點頭,目光轉向眾人:“皇上子嗣不多,其他姐妹也當盡心,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
眾人齊聲應下。琅嬅也不多言,便讓散了。
出了長春宮,海蘭在宮道上又與阿若打了個照面。
阿若見她獨自走著,忍不住刺道:“別以為生了阿哥就真翻了身。說到底,不過是個繡娘出身的奴婢罷了。”
海蘭腳步未停,只淡淡掃她一眼:“你又比本宮高貴多少?一個背棄舊主的奴才,也配在這兒耀武揚威?”
“你…”阿若氣結。
海蘭卻忽然走近兩步,俯到她耳畔,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卻字字冰涼:“每回侍寢時,在皇上床頭跪到天亮的滋味…如何?”
阿若渾身一顫,臉色唰地白了:“你、你怎麼知…”
“本宮如何知曉,你不必問。”海蘭首起身,眼中盡是涼薄的嘲諷,“不如多想想,自己往後會是怎樣的下場。”
說罷不再看她,扶著葉心徑首往延禧宮去了。
空蕩蕩的宮道上,只剩阿若僵在原地,冷汗漸漸浸溼了裡衣。回去後,她便真的一病不起。
海蘭得知阿若病倒,只輕蔑一笑:“這般不禁嚇。”
葉心低聲道:“娘娘,慎常在如今每日需服藥調理,倒是個機會。啟祥宮小廚房裡有咱們安插的人,能接觸到藥罐。”
海蘭從妝匣深處取出一隻不起眼的瓷瓶,遞了過去:“讓那宮女每日在藥裡摻上一點,分量不必多,指甲蓋大小便夠。日子久了,人自然會慢慢枯竭。”她語氣平淡,“沒了阿若這個活證,看如懿還能如何脫身。”
葉心小心接過藥瓶:“奴婢明白。”
自此,阿若的藥便多了這一味。她每日服藥,身子卻一日比一日沉重。太醫不敢用猛藥,只能溫補著調養,病勢卻始終不見起色。
阿若自己也疑心過,悄悄讓太醫驗過幾回,卻什麼也沒查出來。她夜裡睡不安穩,白日里又焦躁易怒,偏偏渾身虛軟,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拖到後來,竟漸漸昏沉不起,水米都難進了。
皇上得知後,將太醫院當值的太醫全召到了啟祥宮。
太醫們輪番診脈,最終皆搖頭跪稟:“慎常在此症,實乃心疾鬱結所致。心病需心藥醫,如今…也只能用參苓等物勉強吊住元氣。何時能醒,臣等實在難斷。”
皇上聽完,抓起手邊的茶碗便砸在地上,碎瓷濺了一地。他臉色鐵青,在殿中疾走幾步,胸口起伏著,終究只狠狠甩下一句:“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必須讓她醒過來!否則…”
話未說完,他己拂袖而去,只剩一殿太醫伏地戰慄,滿室藥氣混著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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