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在客廳裡說著話,見班內特夫人身後跟著達西先生,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誰也沒想到他會忽然出現在朗伯恩,還登門拜訪。
班內特先生還在書房,便由艾伯特先招呼客人。
班內特夫人更是熱情,一邊請達西先生落座,一邊連忙喚女僕上來。不多時,班內特先生也被人從書房請了出來。
“達西先生今天不如就在這兒用午餐吧?”班內特夫人主動提議。
達西先生卻望向伊麗莎白,聲音比往常溫和許多:“不必麻煩,我只是散步時偶遇伊麗莎白小姐,順路送她回來。”
這話一齣,客廳裡的人都瞧出了幾分意思,目光紛紛落到伊麗莎白身上。她臉上發熱,低下頭擺弄著手帕,躲開那些探尋的視線。
達西先生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便不再多留。他喝過茶,稍坐片刻,就起身告辭了。
他前腳剛走,一家人立刻圍到伊麗莎白身邊。
“麗萃,達西先生剛才那是…”班內特夫人迫不及待地問。
伊麗莎白輕輕吸了口氣:“他對我表明了心意。”
“天哪!達西先生向你表白了?”班內特夫人幾乎要驚撥出來,“那你呢?答應他了沒有?”
“我想再考慮考慮。”
“還考慮什麼?這樣好的婚事上哪兒找去,該當立刻答應才是!”
“媽,東方有句話叫齊大非偶。我們家和他們家門第差得遠,平日裡來往的人也不同。倘若他只是一時興起才說了那些話,結了婚又後悔…”
班內特夫人一時語塞。簡在一旁輕聲說:“我倒覺得達西先生不是那樣衝動的人。他做事向來慎重,既然向你開口,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班內特先生拍拍伊麗莎白的肩,語氣寬厚:“我的好孩子,無論你怎麼決定,父親都站在你這邊。”
伊麗莎白點點頭,心裡漸漸踏實了些。
夜深了,伊麗莎白還在床上翻來覆去,動靜輕,卻擾得簡也醒了過來。
“睡不著嗎?”簡側過身,聲音帶著睡意,“還在想達西先生的事?”
“吵醒你了…真對不起。”伊麗莎白低聲道。
“不要緊。”簡頓了頓,輕聲問,“你想得怎麼樣了?”
“我心裡…又高興,又怕。”伊麗莎白望著昏暗的帳頂,“他喜歡我,我當然歡喜。可若是婚後他後悔了呢?兩家相差那樣遠,他若覺得選錯了人…”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他一定會後悔?”簡的聲音溫柔而清晰,“就像我和賓利先生,我們的家境也不同,可我願意嫁給他,也願意學著融入他的生活。就算將來有難處,至少現在,我不願因為害怕就不敢向前走。”
伊麗莎白靜靜聽著。半晌,她才輕聲說:“你說得對。不去面對,就永遠不知道結果如何。就算將來不如意…也好過現在因膽怯而後悔。”
“你擔心的,其實是他對你是不是真心吧?”
“不,”伊麗莎白搖搖頭,黑暗中她的語氣漸漸堅定,“我從未懷疑他的真心。”
“那麼…你是願意接受他了?”
“嗯。”伊麗莎白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我不想將來回頭時,埋怨自己今天沒有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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