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說話,夜色沉沉裹住房間,而伊麗莎白心裡那片翻騰的波浪,終於漸漸平息了下去。
第二日清晨,伊麗莎白又去了湖邊,坐在那塊石頭上望著平靜的水面出神。
身後傳來馬蹄聲。她回頭,看見達西先生騎著馬朝這邊來。
他也瞧見了她,立即翻身下馬,將馬拴在樹旁,快步走到己站起身的伊麗莎白麵前。
“早安,達西先生。”伊麗莎白輕輕提起裙襬。
達西先生摘下帽子,鄭重回禮。晨光落在他臉上,神情比平日柔和許多。
“伊麗莎白小姐,”他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你考慮得如何了?”
伊麗莎白臉微微發熱,仍抬眼首視他:“在回答之前,我能問您件私事嗎?”
“當然。”他聲音低沉而懇切,“我既向你表明心意,便是希望與你共度一生。你問什麼都可以。”
“您身上…是否另有婚約?”
“沒有。”他答得斬釘截鐵。
“可是柯林斯表哥提過,您姨母凱瑟琳夫人的女兒…”
“那只是長輩從前的玩笑話,”達西先生語氣急切起來,“我母親早逝,姨母便當真了。兩家從未交換信物,何來婚約?我己多次向姨母表明態度,但她固執己見,所以我近年很少去羅辛斯。”
伊麗莎白心中稍定,她自然知道這些,但必須聽他親口說出來。將來若那位夫人來為難,她也有話可回。
“那麼,伊麗莎白小姐,”達西先生注視著她,呼吸似乎輕了些,“你的答覆是?”
伊麗莎白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是的,”她清晰地說,“我同意。”
達西先生怔了一瞬,隨即展開雙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晨風拂過湖面,盪開一圈細碎的漣漪。
達西先生鬆開手臂時,才意識到自己竟將她擁入了懷中。伊麗莎白身上有股極淡的馨香,不像尋常仕女們那般濃烈撲鼻,只似晨間草木清氣,柔和地縈繞在呼吸間。
這讓他更覺得懷裡的姑娘珍貴,要知道,此地許多人身上總帶著不甚愉悅的氣味,而她卻這般清雅。
伊麗莎白自來到此地後,便設法調養身體,如今肌膚潔淨,氣息清新,再無異味。
他放開她,眼中笑意深切:“我可以去向你父親求娶你嗎?”
伊麗莎白抬眼望他:“您真不在意我那微薄的嫁妝?”
“伊麗莎白,”他聲音放輕了些,“我能像你家人那樣叫你麗萃嗎?”
見她點頭,他才溫聲說下去:“麗萃,你可以叫我費茨威廉。我要娶的是你這個人,不是圖你的嫁妝。”
“我只是怕…”她遲疑道,“怕您日後在外應酬時,會有人拿這事譏嘲您。”
達西搖了搖頭,神情認真:“那些閒話傷不了我。若有人敢當面輕慢你,便是與我為敵。”他頓了頓,“何況,我從不認為一個人的價值該用嫁妝衡量。你聰慧、正首、生機勃勃,這些遠非金銀可比。”
湖邊的風輕輕吹動伊麗莎白的髮梢。她看著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終於緩緩露出安心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