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日,柯林斯又踏進郎博恩。這回是來接夏綠蒂的。
伊麗莎白又赴了一場婚禮。夏綠蒂挽著柯林斯的臂彎,面上是從容的笑。她臨上車前拉著伊麗莎白的手,說新家收拾妥當了,定要來坐坐。
簡的婚期近了。
達西先生的信來得勤,每隔三兩日便有一封。信紙厚薄不一,裡頭的話卻總是差不多,倫敦的事瑣碎煩人,他日夜想著彭伯裡該添些花草,想著五個月太長,想著她。
伊麗莎白把信收在抽屜裡,有時取出重讀,讀到某一處,仍會低下頭去。
聽說賓利先生近日在給卡洛琳相看人家。
卡洛琳不樂意,相看時冷著臉,轉頭跑過好幾回。有一回竟追到達西先生那兒去。
達西先生避而不見,賓利先生卻落了尷尬。兄弟間疏遠了些,連帶著簡的婚事也籠上淡淡一層陰雲。
賓利先生終於狠下心。他給卡洛琳定了一位法國商人,聽說家底殷實,人也端正。路易莎起初還猶豫,見了那位先生一面,便改了口,反倒幫著勸妹妹。
卡洛琳被姐姐按著見了幾回,漸漸不再鬧了。那法國人待她客氣,禮數週全,她挑不出錯處,也挑不出從前那股不甘。
婚事辦得很快。卡洛琳上了遠行的馬車,沒回頭。
賓利先生卸下一樁心事,開始專心備他的婚禮。
簡嫁了,瑪麗也嫁了。宅子空下來,腳步聲都帶回響。伊麗莎白帶著兩個小的在家,班納特先生去了農場,班納特夫人成日泡在嫁妝堆裡,替她張羅那兩個月後的婚禮的事。
這天來了不速之客。
凱瑟琳夫人站在朗博恩的客廳中央,像只巡視領地的鷹。她上下打量著伊麗莎白,目光從發頂刮到裙襬,沒有一處是滿意的。
“我是費茨威廉·達西的姨母。”她沒落座,開門見山,“他和我的女兒自幼訂婚。你和他那樁,不作數。”
伊麗莎白立在原地,聲音平:“夫人,敢問這樁婚約,可有證婚人?可有交換信物?”
“他母親與我,在他們幼時便定下了。”
“那就是什麼都沒有。”伊麗莎白看著她,“您無法證實。”
凱瑟琳夫人冷笑:“我早知你們這種鄉下丫頭,為攀附富貴,什麼低劣事都做得出。”
伊麗莎白沒有躲她的目光。
“您不必用這種眼神看我。若達西先生真與令嬡有婚約,以他的為人,不會不履行。他來求娶我,只說明那婚約從不存在,不過是您一廂情願。”
“你這是什麼口氣!”凱瑟琳夫人抬高聲,“對長輩如此無禮!”
“您該去問他,不是來問我。”伊麗莎白頓了一下,“您來找我,是知道問他沒有用。”
凱瑟琳夫人噎住,半晌擠出一句:“你們身份懸殊,你就是嫁過去,也不會幸福。”
伊麗莎白沒有接她的話,只淡淡道:
“我能把日子過成什麼樣,是我自己的事。倒是令嬡,聽說身子孱弱。達西先生需要繼承人,您的女兒,擔得起麼?”
凱瑟琳夫人臉色變了幾變,攥著手套,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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