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西的手落在她肩頭：“往後有機會。”他說，“咱們常回去看看。”
伊麗莎白懷胎十月，瓜熟蒂落。
彭伯裡上下忙亂了幾個小時，那一聲啼哭終於破曉而出。
是個男孩，達西家族的繼承人終於出生了。
達西從女僕手裡接過那小小一團，臂彎僵著，不敢動，又捨不得放。他低頭看了很久，才往床邊走。
伊麗莎白躺在那裡，髮絲溼透，貼在鬢邊，臉上是脫力後的蒼白。她抬眼望他，又望他懷裡那孩子，嘴角慢慢牽起來。
達西在床沿坐下，把孩子放低些，讓她能看見。
他俯下身，在她額上落了一個吻：“辛苦了。”
伊麗莎白輕輕搖頭，唇動了動，沒能出聲。
門被小心推開。喬治安娜探進半個身子，見裡頭己安頓下來，才躡手躡腳進來。她身後跟著女僕，托盤上擱著溫水和幾樣細軟吃食。
喬治安娜走到床邊，先看了嫂嫂，又低頭去看襁褓裡那張紅通通的小臉。好奇的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那軟軟的小拳頭。
時光是看不見的手，把青絲一根根搓成白髮。
伊麗莎白坐在床沿，望著枕上那張熟悉的臉。皺紋爬滿他的額角，顴骨凸起，眼窩深陷，她還是覺得好看。
他慢慢睜開眼，目光尋到她，便不動了。
她握住他的手。那手瘦得只剩骨架，覆著薄而涼的皮，再不是年輕時握筆、握韁繩、握她的手那樣有力了。
“自從娶了你。”他開口，聲音很輕，像燭火將盡時最後一下跳動，“我一首很幸福。”
他偏過頭，看向床尾立著的長子。
“照顧好你母親。”
他頓了頓：“你們都出去吧。”他說，“我同你們母親說幾句話。”
門輕輕合上，他望著帳頂，目光有些散。
“昨夜做了個夢。”他說，“夢裡，咱們成婚後，總是吵。你還是你，脾氣卻不一樣。吵完誰也不理誰…”
他停了停：“醒來我想，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伊麗莎白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側，那點涼意滲進皮膚。
“過了這些年，”她低聲，“你還不知道？”
他望著她，嘴角慢慢牽起來。
“知道。”他說，“只是想告訴你…”
他喘了一口氣。
“若還有下輩子，我還想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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