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沉吟片刻:“當年伺候過夫人的丫鬟,府裡還有留下的嗎?”
林忠回道:“還有立春和立夏,她倆是後來才調到夫人身邊的,年紀還沒到放出去的時候,如今仍在府裡當差。”
林如海點頭:“那就讓你媳婦帶著這兩個丫頭去黛玉跟前伺候。再把黛玉的奶嬤嬤叫回來,就說我有要事吩咐她。”
他頓了頓,又吩咐:“讓你兒子和兒媳也一同去京裡,把林家在京城的舊宅收拾妥當,讓他盯著賈府的一舉一動,一旦有半點風吹草動,立刻把黛玉從賈府接出來,絕不能耽擱。”
林忠躬身應道:“是,老奴這就去辦。”
林忠辦事向來麻利,也沒置辦什麼貴重物件,只給她媳婦揣了些銀票,又備了些江南的土產交給媳婦,一行人收拾妥當,便坐船動身往京城去了。
他們出發前,林如海先寫了封信,派人送到了賈府。
賈母見了信,只當是林如海惦記女兒,派人過來瞧瞧黛玉在府裡過得好不好,心裡也軟和了些。
再一想黛玉如今還住在榮慶堂後頭的小抱廈裡,實在委屈,便想著該給她換個體面些的住處。
當下便讓人去叫王熙鳳過來安排。
這事很快傳到王夫人耳朵裡,她心裡立刻打起了算盤,林如海來信,莫不是又送銀票來了?若是有銀子,正好拿去打點宮裡的元春。
等她匆匆趕過來,剛好聽見賈母吩咐,說林如海要派人進京照看黛玉,得給黛玉換個住處。
王夫人等賈母說完,立刻把話頭扯到元春身上,嘆著氣說宮裡花銷大、處處要打點,試探著問賈母能不能拿些銀票送進宮去。
賈母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去公賬上取些便是。”
王夫人不死心,又追問:“老太太,這次林家沒捎銀票來嗎?”
賈母臉色頓時沉了,眼神銳利地掃了她一眼:“林家剛送過銀子沒多久,這麼短日子,怎麼可能再送?”
王夫人見賈母動了氣,立刻裝出委屈模樣,拿手帕捂著眼哽咽道:“老太太,我也是心疼元兒啊!她為了咱們賈家進宮,日日在裡頭看人臉色、伺候人,我這當孃的,心裡實在難受…”
說著便嗚嗚地哭了起來。
賈母見她這般,也不好再苛責,只得鬆了口:“行了行了,一會兒我讓鴛鴦給你拿些銀票過去。”
王夫人這才止住哭,拿手帕擦了擦眼角,連忙道謝:“多謝老太太疼惜元春。”
林忠的媳婦林嬤嬤帶著人,坐船沒幾天就到了京城。
她們沒首接往榮國府去,先回了林家在京城的舊宅安頓,遞了帖子,休整了一天,第二天才提著備好的江南土產,一同進了榮國府。
林黛玉早早就坐在榮慶堂裡,眼巴巴等著林嬤嬤一行人進來。
一見林嬤嬤的身影,黛玉眼圈瞬間就紅了,鼻尖也微微發酸。
林嬤嬤瞧著她這模樣,心裡立馬就明白了,姑娘在賈府裡,定然過得不順心、受了委屈。
她先上前給賈母規規矩矩行了禮:“奴婢給老太君請安。”
賈母抬手讓她起身,笑著道:“起來吧。想來是我那女婿惦記女兒了,其實不必這般費事,玉兒是我親外孫女,我哪裡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林嬤嬤垂著眼回道:“老爺實在掛念大小姐,特意派我們過來貼身伺候,還吩咐讓大小姐的奶嬤嬤回江南一趟,老爺有要事要囑咐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