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林黛玉曾隨口問過她,休沐日都做些什麼。賈惜春不便實話實說,只推說父親會帶她去道觀靜心清修。
其他人聽她連休沐都不閒著,便也不再來打擾。
賈惜春怕事情露餡,特意跟賈敬商量妥當。每逢她休沐那日,賈敬便真的備好馬車,裝作帶女兒出門的樣子,一路送她出去,掩人耳目。
薛家一進榮國府,府裡的風氣就悄悄變了。底下人私下議論,說林姑娘性子小、愛較真,不如寶姑娘性子隨和、好相處。
這些閒話傳著傳著,也飄進了賈惜春的耳朵裡。
等下了學,惜春便拉著林黛玉,首截了當地問:“那些下人這麼編排你,你就由著他們說?”
她又勸道:“老太太素來疼你,你只管跟她說一聲,把這些閒話壓下去就是了。”
林黛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罷了,我本也在這兒住不長久。”
聽這話,惜春便明白,黛玉心裡還盼著父親林如海派人來接她回去。
惜春便道:“既是這樣,你更該常給你父親寫信,把這邊的情形細細說說,讓他知道你過得怎麼樣,也好早點接你回去。”
黛玉微微蹙眉:“這般寫信,會不會打擾了父親…”
惜春嘆道:“你在這兒受委屈,反倒瞞著他,等事情鬧大了,他還以為你一切都好。萬一哪天突然做主,把你和寶玉的親事定下來,你可怎麼辦?”
黛玉低聲道:“就算我寫了信,也送不出去啊。”
惜春當即道:“那你現在就寫,寫完我讓人替你悄悄送出去。”
黛玉眼睛一亮:“真的可以?”
惜春點頭:“自然可以。”
黛玉立刻應下:“好,我這就寫。”
一旁的賈迎春和賈探春把兩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見黛玉眼裡滿是歡喜,便默默點頭,答應替她們守著這個秘密。
黛玉提筆寫好,等墨跡乾透,仔細摺好,遞給了惜春。
惜春接過信收好,又叮囑了一句:“信我會盡快送去。還有,你多留意著紫鵑。”
黛玉一愣:“紫鵑怎麼了?”
惜春沉聲道:“我好幾次聽見她在你面前替寶玉說好話。如今寶玉屋裡早有了通房丫頭,你是未出閣的姑娘,得多留心,別被這些事連累了名聲。”
這話一齣,連迎春和探春都瞬間緊張起來。
她們幾個整日住在一處,若是外頭傳起閒話,說寶玉身邊不清淨、還在內宅裡廝混,連帶著她們的名聲也要受影響。
黛玉聽了惜春的話,臉色一白,又重新拿過一張紙,提筆再寫。只見她手微微發顫,筆尖都有些不穩,嘴裡還小聲喃喃:“真要那樣,豈不是毀了我們林家的名聲?那我不成了罪人了…”
惜春見狀,輕聲勸:“事情未必就到那一步,最好是讓寶玉搬出去,或是你們往後少跟他來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