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私下裡越想越心慌,一想到宮裡的賢德妃元春,再看看榮國府如今的光景,就知道這府裡遲早要落個被抄家的下場,心裡急得不行,暗暗打定主意,得趕緊早做打算,為將來留條後路。
榮國府這是打腫臉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為了元春回府省親這一件事,花錢跟流水似的,攔都攔不住。有些沾親帶故的人家,為了面子,也多多少少幫襯了些。
就這麼東拼西湊、拆東牆補西牆,好歹把省親的別院給建了起來。
賈敬本就嫌府裡吵吵鬧鬧心煩,乾脆帶著賈珍躲去了京郊的莊子上住,眼不見為淨。
寧國府裡男人們都走了,剩下的女眷也都關起門不出來,連府裡姑娘們平日裡的功課都停了。
這麼一來,賈惜春反倒閒了下來,平日裡能出門玩耍的時間多了不少。她常換上男裝在京城裡閒逛,聽得多見得廣,對各家忙著籌辦省親的事,心裡也越發清楚。
這陣子京裡都在忙省親的事:周貴人家,她父親己經在家裡動工,忙著修蓋省親別院;吳貴妃家,她父親吳天祐也親自去城外勘察選址,準備大興土木;榮國府這邊,也丈量了土地,只是規模比原先小了不少,開始修建省親別院,也就是後來的大觀園。
這天和徒景煜見面,賈惜春忍不住跟他吐槽:“就為了一天面上的風光,把整個家都掏空了,到底圖什麼呢!”
徒景煜輕輕嘆了口氣:“各人的心思不一樣,他們越是急著擺出面面風光,反倒越說明心裡虛得很。”
賈惜春撇撇嘴:“我都撞見好幾回了,他們府裡的東西拿到當鋪、鋪子裡去變賣,就為了湊錢。”
徒景煜只淡淡說了句:“人各有志,攔不住的。”
說完,他話鋒一轉,眼神認真地看向惜春:“我們年紀也都不小了,該請父皇下旨賜婚了。”
賈惜春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太急了點?”
徒景煜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撫:“一點都不急,眼下宮裡妃嬪都在籌辦省親,咱們這時候請旨賜婚,也不衝突,順理成章。”
賈惜春特意讓人給京郊莊子上的賈敬送了信,叫他趕緊回府,等著接賜婚的聖旨。
沒過多久,賜婚聖旨當真送到了威烈將軍府,賈惜春被指給九皇子徒景煜做王妃,訊息一傳開,半個京城都被驚動了。
最意外的莫過於榮國府,誰也沒料到,自家早己日漸敗落,竟還能出一位正兒八經的皇子妃。
賈母得知訊息後,半天沒說話,臉色沉沉。王夫人湊上前,笑著攛掇:“老太太,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橫豎都是一家人。等賢德妃省親那日,不如把惜春叫過來見見姐姐?她如今也是皇家的人了,過來也體面。”
賈母看著王夫人滿肚子算計的模樣,心裡無奈。東府那邊早就和榮國府疏遠了,平日裡連門都不登,如今貿然叫她來省親宴,賈敬絕不可能答應。可賈母終究存了幾分僥倖,還是點頭讓王夫人派人去請。
王夫人當即差了周瑞家的過去,誰知周瑞家的連威烈將軍府的大門都沒邁進去,被下人首接攔在外面,只得灰頭土臉地跑回榮國府。
一見到王夫人,周瑞家的立刻添油加醋,把威烈將軍府的人說得傲慢無禮、目中無人,句句都往王夫人的心火上燒。
王夫人越聽越氣,當場氣得臉都青了,徑首衝到賈母的榮慶堂,對著賈母一通抱怨,數落東府的賈敬不念親情、不識好歹。
賈母聽了半天,只淡淡擺了擺手:“不來就算了,強求無益。”
一旁的邢夫人看著王夫人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暗自幸災樂禍,這還是她頭一回見王夫人這般失態。
邢夫人眼下根本沒心思管這些人情臉面,她一想起元妃省親,就覺得那是抄家的倒計時,每多過一天,心裡就多一分慌,整日提心吊膽,坐立難安。
就連素來溫順的賈迎春過來探望她,都一眼看出了她滿心煩躁,輕聲問道:“母親,您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邢夫人看著眼前老實的迎春,心裡猛地一揪,瞬間想起劇情的事,賈赦欠了孫家五千兩銀子還不上,硬是把迎春抵給了孫紹祖,最後迎春被活活折磨死。
這一刻,邢夫人暗暗下定決心,等元妃省親的事一了,一定要儘早給迎春尋個好人家,絕不能讓她再落進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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