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皇上忙完公事,接見完當地官員、處理好地方事務,便會恩准嬪妃們走出行宮,在附近遊玩散心。不過出去的時候必須帶上侍衛跟著,保護她們的安全。
黃綺瑩得了出宮遊玩的准許,當即帶著兒子永珩,讓環心在旁伺候,又跟著一隊侍衛護著安全,慢悠悠地出了行宮。
江南的景緻,和京城的規整大氣全然不同,河道縱橫交錯,兩岸的綠柳隨風輕輕飄搖,軟乎乎的拂過水麵。城裡更是熱鬧非凡,街邊擺滿了小攤子,雜耍藝人當街表演,說書先生拍著醒木講著故事,吆喝聲、談笑聲混在一起,樣樣都有,滿眼都是鮮活熱鬧的光景。
黃綺瑩看著這景象,心裡也犯嘀咕,不知是當地官員特意佈置出來迎駕的,還是百姓們平日裡,就過得這般熱鬧自在。
永珩長在深宮,從沒見過這般場面,眼睛都看首了,東瞅瞅西望望,滿眼都是新奇,整個人都看花了眼。
黃綺瑩看著兒子開心,也順著他的心意,帶著他嚐了江南當地的特色小吃,點心香甜、小吃鮮香,味道比宮裡的御膳多了幾分市井煙火氣,格外美味。
母子倆又逛了街邊的各式店鋪,瞧見合心意的小玩意兒、綢緞布料,都順手買了下來,逛了整整一天,兩人都拎著不少東西,收穫滿滿,心裡滿是歡喜。
等到天色漸晚,母子倆才慢悠悠回到行宮。黃綺瑩一進院子,就忙著把買回來的東西一一整理,挑著模樣好看的、精緻的,仔細收攏收好,看著這些物件,白日里的歡喜勁兒還沒散。
沒過多久,宮裡就傳開了訊息,說皇上特意帶著如懿去逛了江南的街市,兩人一同賞景逛街,很是親近。
這話傳到富察琅嬅耳朵裡,她本就強撐著身子伴駕,心裡本就憋著氣,一聽這事,更是氣得心口發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整日里的好心情都沒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南巡的閒適還沒享夠,行宮突然傳來急件,皇上收到了科爾沁部落遞來的奏摺,竟是求娶大清嫡公主去和親。
這事不知怎麼,被白蕊姬悄悄聽了去,她心裡打著算盤,當天夜裡,就趁著夜色,偷偷溜到太后的寢宮,把科爾沁求娶嫡公主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太后。
太后聽了這話,當即皺緊了眉頭,她心裡最是疼自己身邊唯一的女兒,說什麼也捨不得寶貝女兒遠嫁到科爾沁那苦寒之地,思來想去,便把主意打到了富察琅嬅的女兒璟瑟公主身上,想著把璟瑟推出去和親。
富察琅嬅在朝中向來有富察家做依仗,訊息來得也快,家裡人很快就悄悄給她遞了訊息,把科爾沁求娶、太后有意讓璟瑟遠嫁的事,全都告訴了她。富察琅嬅得知後,又急又怒,璟瑟是她僅剩的女兒,她怎麼捨得讓女兒遠嫁他鄉、一輩子受苦。
就這樣,太后一心要護著自己的女兒,皇后拼了命要保住自家閨女,兩人為了不讓自己的女兒嫁去科爾沁,暗地裡開始了明爭暗鬥,互相拉扯較勁,後宮裡的氣氛,也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皇上把太后和皇后為了和親之事暗自較勁的事看在眼裡,心裡只覺得頭疼萬分,兩邊都是他最親近的人,偏偏這事半點馬虎不得。
太后本就有一個女兒遠嫁準格爾,常年見不著面,身邊就只剩這一個小女兒承歡膝下,若是再把她嫁到遙遠的科爾沁,太后說什麼都不會答應,勢必會鬧得不可開交。
可若是讓璟瑟去,皇上心裡又萬般捨不得,璟瑟是他和富察皇后的嫡女,從小嬌養長大,他也不忍心讓女兒遠赴苦寒之地,一輩子遠離家鄉。
兩邊都難以抉擇,皇上思來想去也拿不定主意,索性下了旨意,啟程回京,想著先離開江南,回京後再慢慢商議對策。
來時一行人坐的是馬車,一路顛簸緩慢,回程皇上特意改走水路,決定坐船回京,既能快些抵達京城,也能暫且躲開這讓人煩心的紛爭。
可船行路上,太后和皇后依舊沒停下爭執,兩人心裡都攥著勁,死活不肯讓自己的女兒去和親,平日裡見了面,話裡話外全是唇槍舌劍,半點不讓,周遭的宮人都嚇得不敢出聲,氣氛壓抑得很。
富察琅嬅急得寢食難安,思來想去,便讓人把黃綺瑩叫到了自己跟前。她知道黃綺瑩性子溫順,在皇上跟前也算說得上話,便想託她在皇上面前多替璟瑟說說好話,勸皇上打消嫁璟瑟和親的念頭。
黃綺瑩聽了皇后的囑託,站在一旁神色糾結,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富察琅嬅瞧她這副樣子,心裡更是焦躁,首接開口問:“你有話便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黃綺瑩這才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無奈:“娘娘,皇上選哪位公主出嫁,從來都不是家事,是關乎朝廷安穩、邊境和平的國策,皇上權衡的是天下大局,您心裡,也得提前做好璟瑟公主可能要遠嫁的準備啊。”
富察琅嬅身子一僵,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聲音都帶著顫:“你的意思是,皇上到頭來,真的會選璟瑟?”
“璟瑟公主是皇上的親女兒,可科爾沁勢力龐大,朝廷需要穩住邊境、拉攏他們的力量,皇上為了大局,或許…或許真的會做這樣的決定。”黃綺瑩嘆了口氣,一字一句說得艱難。
富察琅嬅往後踉蹌了一步,扶著桌角才站穩,喃喃自語:“是啊,皇上心裡裝著天下,為了安撫科爾沁,就算是親生女兒,也未必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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