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太醫輪番診治開藥,調理許久,始終沒能徹底根治,反反覆覆不見好轉。
富察琅嬅見她孕期遭罪、身形憔悴,看著實在可憐,便特意免了她每日晨昏的請安規矩,只傳下口諭,讓她安心在永和宮靜養安胎,不必奔波行禮,待坐完月子、身子徹底養好,再恢復請安禮數即可。
可白蕊姬這日日不斷的魚蝦吃食,卻苦了同住東六宮的一眾嬪妃。
永和宮終日飄著濃重的魚蝦腥氣,西處飄散、經久不散,縈繞在周遭宮苑之中。
往來皆是濃重腥味,揮之不去,住在附近的妃嬪宮人日日聞著,只覺得難以忍受,個個苦不堪言。
皇上今日特意去永和宮探望白蕊姬,可剛踏入殿內,那股經久不散的魚蝦腥氣便撲面而來,刺鼻悶人。
他強忍著不適坐了片刻,實在受不住這滿殿腥氣,根本無心逗留,沒說幾句話便起身匆匆離開了。
殿內,看著皇上倉促離去的背影,貼身宮女俗雲滿心焦急,忍不住輕聲勸道:“小主,皇上難得來一趟,偏偏被這滿屋的魚腥味逼得待不住。您日後還是少吃些魚蝦吧,免得再惹皇上不喜。”
白蕊姬輕輕覆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間帶著幾分執拗:“無妨。這深宮之中,恩寵都是虛的,唯有腹中孩子才是我唯一的依靠。先好好把孩子保住、養好,等平安誕下皇嗣,我再慢慢挽回皇上的心意也不遲。”
她抬眼看向窗外,態度格外堅決:“這魚蝦必須接著吃。只要能讓我的孩子生來聰慧伶俐,我受再多苦、擔再多非議,都心甘情願。”
說完,她轉頭吩咐俗雲:“去,把我的琵琶取來,我彈上一曲解解悶。”
不多時,清冷婉轉的琵琶聲便從寂靜的永和宮內悠悠傳出,繞著宮牆緩緩散開,只是曲調裡藏著幾分無人能懂的落寞與孤執。
與此同時,皇上坐上回宮的龍輦,本打算徑首返回乾清宮。
行至半路,他忽然想起,自己己有許久未曾踏足鹹福宮。
心念一轉,皇上當即掀簾出聲,吩咐身側隨行的李玉:“改道,去鹹福宮。”
李玉立刻躬身應聲,揚聲傳旨:“皇上起駕,移駕鹹福宮——!”
清脆的靜鞭聲層層遞進,遠遠傳至鹹福宮內外。
值守的小太監最先聽聞聖駕動向,連忙一路小跑進來通傳。
此刻的鹹福宮一片輕鬆熱鬧。高曦月今日閒來無事,一時興起換上了一身雅緻的漢家女子衣衫,正坐在殿中,笑著看太監雙喜表演馴蛇的把戲。
殿內宮人圍立一旁,時不時低聲說笑,氣氛格外閒適。
突如其來的聖駕訊息,讓眾人瞬間收斂了嬉鬧。
高曦月全無半點準備,根本來不及換回常穿的旗裝,只得整理了一下衣襟髮鬢,帶著鹹福宮一眾宮人匆匆立在殿外階下,恭迎聖駕。
皇上邁步走入殿中,一眼便望見身著漢裝的高曦月。
往日她著旗裝,是端莊華貴的後宮貴妃,氣場明豔逼人;此刻一身素雅溫婉的漢家衣裙襯在身上,褪去了幾分凌厲,多了數分清柔嬌媚,眉眼盈盈,別有一番動人風姿,看得皇上眼前驟然一亮。
他腳步微快,徑首走到高曦月身前。
高曦月微微屈膝福身,柔聲請安:“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皇上伸手穩穩將她扶起,指尖輕握她的手腕,含笑問道:“今日怎麼換了這般別緻的裝束?倒是新鮮。”
高曦月眉眼帶笑,語氣輕柔自然:“臣妾今日一時心血來潮。這套衣裙是前些日子宮外新進獻的樣式,臣妾看著別緻便留了下來,今日還是頭一回穿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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