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鳶北枳》第302章 許南鳶給蕭北枳出了不算難題的難題(1)

作者:鯤之大·8天前

許南鳶給蕭北枳出了不算難題的難題,若是不允,那他便是那等掌權而不講道理的人,與精於算計的書生無二,若是允了,那便等同於承認張小姐的殺夫行為,無疑會衝擊女子位卑的綱常倫理,效仿張小姐的人只怕只多不少。

這要怪只能怪世人總對女子的要求過於嚴苛,要貞潔,要溫順,要聽話懂事,要不爭不搶……,可輪到男子時卻只要他是個男的便能凌駕於一切之上,無論做多少錯事都能得到原諒,可是憑什麼呢?

當然憑的是誰掌握了權力與財富。

蕭北枳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許南鳶,譏諷道:“怎麼你還想讓天下女子皆效仿張小姐殺夫正道?”

“若是正道,殺夫又如何?自古以來,通敵叛國者不再少數,若是一女子遇上自己的丈夫行如此不軌之事,為護九族,她殺夫有何不可?”許南鳶不甘示弱道。

“強詞奪理!”蕭北枳看許南鳶的眸色變得愈發冰冷。

許南鳶像是感受不到一般,“到底是我強詞奪理,還是王爺專橫跋扈不講道理?”

蕭北枳袖中拳頭驟然攥緊,指節泛白,周身寒氣幾乎要將殿內燭火凍熄。他抬眼睨著許南鳶,墨色眸底翻湧著怒與驚,似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看似溫婉的女子。

“許南鳶,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他聲音沉如寒鐵,“綱常倫理,天地秩序,豈是你能隨意顛覆的?女子以柔順為德,以持家為本,殺夫已是大逆不道,你竟還要將此奉為正道?”

許南鳶微微抬眸,目光清亮不避不讓,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片坦蕩的執拗。

“柔順?” 她輕聲重複,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王爺口中的柔順,是讓女子眼睜睜看著丈夫通敵賣國,連累滿門抄斬?是讓她們忍辱負重,任人踐踏,最後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才配得上貞潔烈女的名號?”

她向前半步,聲音清越,字字擲地有聲:“張小姐殺的不是良人,是通敵叛國、要將九族拖入地獄的惡賊!她護的是家人,是家國,不是一己私怨!若這也算大逆不道,那這綱常倫理,不要也罷!”

“放肆!” 蕭北枳厲聲打斷,殿外侍衛聞聲微動,卻被他一個眼神斥退。

他盯著許南鳶,怒意之中竟摻了一絲複雜:“本王知你心性正直,卻不知你偏激至此。天下女子若皆如你這般,動輒以‘正道’為名擅殺夫婿,秩序何在?法度何在?”

“法度何在?” 許南鳶反問,眼底泛起一層薄紅,卻不是委屈,是憤懣,“法度只約束女子,不約束男子?丈夫作惡,女子連反抗都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王爺掌權理國,若只知死守陳規,不問是非曲直,與那些只懂八股、不通人情的腐儒有何分別?”

她頓了頓,聲音稍緩,卻更有力量:“我並非要天下女子隨意殺夫,只是要一個公道 —— 惡有惡報,不分男女;護親衛國,不分性別。若連這公道都不肯給,王爺又憑什麼讓天下人信服?”

蕭北枳一時語塞。

他望著眼前女子挺直的脊背,望著她眼中不熄的光,那光不似利刃,卻偏偏戳中了他最不願承認的軟肋。他知道她所言並非全無道理,可身為掌權者,他不能破,不敢破,也破不得這維繫天下的綱常。

沉默漫上來,燭火噼啪一聲,映得兩人身影明暗交錯。

蕭北枳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寒意稍斂,卻依舊堅定:“此事,絕無可能。”

許南鳶輕輕一笑,笑意微涼,卻不見挫敗。

“王爺既已選定,那便無話可說。只是他日若再有人因忍辱而家破人亡,王爺莫要忘了今日 —— 不是女子要亂綱常,是這綱常,先負了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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