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穆青如今才不過一十八歲,雖已是能夠獨當一面,但朝中哪個不是拼著半輩子熬資歷熬上來的?
因而便有人對蕭景程如此抬舉他有些不滿,不過卻也不好在這時候說些什麼,只能在論功行賞上做些掰扯。
下了朝,許穆青一齣養心殿,便被諸多想要巴結他的人攔住。
一個個一改往日對許父讓女兒做妾的看不上,恭維的話像是不要錢似的堆上來。
眾人議論紛紛,有人說他繼承了忠勇侯的衣缽,有人贊他少年有為,更有甚者,竟然想把自己的女兒送給他。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關注和讚譽,許穆青雖然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矚目的時刻,但北疆三年的艱苦生活早已將他磨礪得寵辱不驚。
他面帶微笑,謙虛地向眾人道謝,對於那些人送來的禮物,他則婉言謝絕。然而,這些人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他們緊緊圍住許穆青,大有“榜下捉婿”的架勢。
許父親見狀,也趕緊出面替兒子解圍,他連連擺手,說道:“各位的好意我們心領了,犬子雖好卻已成婚,各位的好意許某心領了。”
儘管許父如此推脫,但這些人卻不肯罷休,他們與許家有些交情,自然不肯輕易放棄這個與許家結親的好機會。
就在場面有些僵持不下的時候,突然有人來報:“王爺有請許公子。”
聽到“王爺”二字,眾人都不約而同地讓開了一條路。許穆青見狀,心中暗喜,他連忙向眾人告罪,然後隨著來人一同去見蕭北枳。
見到蕭北枳後,許穆青依舊保持著以往的恭敬,他單膝跪地,朗聲道:“末將參見王爺!不知王爺差人叫我過來所為何事?”
他的語氣雖然恭敬,但卻帶著一絲冷淡與疏離。這是自從他的信仰崩塌之後,第一次如此淡定、從容地站在蕭北枳面前。
蕭北枳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他驚訝地發現,這個少年似乎又長高了一些,原本稚嫩的面容經過北疆三年的風吹日曬,如今已經變得輪廓分明,線條硬朗,皮膚也被曬黑了不少。
當他凝視著這張面孔時,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許南鳶的身影。兄妹二人的長相極為相似,但他們身上的氣質卻截然不同。一個剛硬如鐵,一個卻軟若嬌花。
蕭北枳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彷彿沒有絲毫波瀾:“聽說你一回來就先去了別院?”他的一雙眸子漆黑如墨,深不見底,讓人難以窺視他此刻真實的情緒。
許穆青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反正日後還會因為許南鳶的事情與蕭北枳打交道,倒不如現在就坦誠相待。他坦然地回答道:“正是!末將實在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年輕,卻已經滿頭白髮。想必這幾年,她必定經歷了無數的苦難和折磨。”
許穆青故意提起這件事,就是想讓蕭北枳意識到他對許南鳶所做的一切。如果蕭北枳真的心生愧疚,那麼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從此以後與許南鳶斷絕往來,不再有任何瓜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