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容燼看著面前這三個人。
男人弓著背,眼裡全是精光;
女人插著腰,下巴抬得像要上天;
年輕的那個裹著浴袍,頭髮還在滴水,正用一種“你配嗎”的眼神打量他。
他一時間,只覺得煩躁,噁心,他們的聒噪,像是蒼蠅一樣嗡嗡嗡,讓他難以忍受。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很冷,只吐出一個字:“滾。”
陶母的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尖酸的笑。
她“呸”了一聲,聲音更尖了,像指甲刮過黑板:“你讓誰滾呢?該滾的是你!
我告訴你,顧星芒從小就喜歡我家陶回,為了他輟學打工。
這些年賺的錢都給我們家花了,她自己一分錢都捨不得亂花!
你算哪根蔥?你知不知道她初中的時候就在日記裡寫,長大要嫁給我們家陶回,給他生孩子!
我不管你是誰,我告訴你,你死了這條心吧,別妄想我們陶家的兒媳婦!”
她原來是很嫌棄顧星芒的,八字硬,剋死了父母,就是個喪門星。
當初給她口飯吃,也是為了拿到她父母的賠償金,至於說讓她當自己兒媳婦,不可能!
不過現在嘛,她厲害了,成大明星了,能掙大錢了,兒子娶了她也不虧。
等結了婚之後,她賺的錢還不都是他們家的,兒子要是不喜歡她,有錢傍身,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陶父在旁邊幫腔,語氣不急不慢:“年輕人,我勸你有點自知之明。
芒芒跟我們家陶回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不是你這種半路殺出來的人能比的。
你在這兒等也是白等,她回來了也不會見你。”
陶回站在父母身後,沒有搭腔,但臉上掛著滿滿的得意跟輕蔑。
他的目光從謝容燼的臉上掃到腳上,又從腳上掃回臉上,最後停在那件黑色大衣上。
他看不出那件大衣是什麼牌子,但莫名覺得它很貴。
他心裡有點不舒服,但嘴上沒說,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不過是個外人”的優越感。
謝容燼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三張得意洋洋的、醜陋的、刻薄的、像跳樑小醜一樣上躥下跳的嘴臉。
他腦子裡很亂,不是被他們的話激怒,是發燒,加上情緒不穩定導致的。
他聽清了他們說的每一個字。
“童養媳”“從小就喜歡”“輟學打工”“賺的錢都給我們家花了”“日記裡寫要嫁給他”。
那些字像針,一根一根地扎進他心臟那個破洞裡,冷風灌進去,又空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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