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夜裡，西爺終於踏進了景徽堂。
福晉己經卸了妝，換上了寢衣，正歪在榻上看書。
聽到門口的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走進來，連忙放下書卷，起身迎了上去。
“爺來了。”福晉的臉上露出溫婉的笑容，上前替西爺解開外袍的盤扣，“妾身還以為爺今日又要歇在前院了呢。”
西爺沒有說話，任由福晉替他寬衣。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雙幽深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福晉伺候他換好寢衣，兩人在床邊坐下。燭火搖曳，在牆壁上投下兩道交疊的影子。
西爺忽然開口了，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福晉，端午那日，是你吩咐心怡給心蘭下的藥？”
福晉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沒想到西爺會這麼首接地問出來。
她本以為這件事己經翻篇了，畢竟那日西爺把心蘭抓回來後，並沒有再多說什麼。她以為西爺是不打算追究了。
可他還是問了。
福晉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坦然地迎上西爺的目光。
“是，是妾身吩咐的。”
西爺的目光微微一沉，卻沒有發作，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福晉深吸一口氣，聲音柔婉而懇切：“爺，妾身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說來聽聽。”
“心蘭進府快一年了，卻遲遲未曾侍寢。”
福晉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委屈，“妾身知道爺政務繁忙，顧不上這些小事。可妾身身為嫡福晉，打理後院、為爺延綿子嗣，是妾身的本分。”
“妾身瞧著心蘭那丫頭，人品端方，性情貞靜，又有一手好醫術，若是成了爺的人，對爺來說也是一樁助力。所以妾身才起了這個心思，想著撮合爺和心蘭……”
她說到這裡，微微低下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歉疚：“只是妾身沒想到，心蘭性子那般剛烈，竟會因此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是妾身考慮不周，請爺責罰。”
西爺沉默了一會兒。
暖閣裡安靜得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聲響。
福晉低著頭，看不清西爺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她的頭頂，帶著一種審視的重量。
過了許久，西爺終於開口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福晉的手，聲音比方才柔和了幾分：“爺知道你是為了爺好。”
福晉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帶著幾分感動和委屈：“爺……”
“但以後，心蘭的事，爺會親自處理。”
西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是爺的嫡福晉，這樣的事，犯不著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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