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獨自坐在窗前，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目光沉沉地望著遠方。
李氏，你且等著。
等柳心蘭生下阿哥的那一日，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這轉眼到了中元節。
這一日，按照慣例，濟仁堂下午就關門了。
陳大夫一家要回鄉下祭祖，心蘭便讓陳大夫和幾個夥計早早回去了。
柳元華跟著心蘭在前堂收拾藥材，其餘西個徒弟都聚在中院，圍著那張人體穴點陣圖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天色漸暗，暮色西合。
心蘭點了一盞油燈，放在櫃檯上，昏黃的光暈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正在整理一味藥材，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抬起頭，只見一個身影佝僂著腰，拄著一根柺杖，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袍子，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看起來至少六十多歲了。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好一會兒，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心蘭放下手裡的藥材，繞過櫃檯迎了上去，攙住老人的胳膊：“老人家，您怎麼這麼晚了還來看診？身子哪裡不舒服？”
老人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大夫，老朽這幾日心口疼得厲害，吃不下睡不著，找了好幾個大夫看了，都說老朽這是心病，治不好。老朽不甘心，聽說濟仁堂有位女神醫，特地趕過來瞧瞧。”
心蘭將他扶到診桌前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下，伸出手：“老人家，我先給您把把脈。”
老人把手伸了過來。
心蘭將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垂眸凝神，細細感受著脈象。
片刻之後，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脈象——
穩健有力，跳動均勻，根本不是老年人的脈象。而且這脈搏的頻率和力度，再看這老人家的面相，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心蘭重新仔細打量著面前的老人。
花白的頭髮，滿臉的皺紋，渾濁的眼睛——
等等。
那雙眼睛。
雖然刻意偽裝得渾濁無神，但那眼底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縷精光，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心蘭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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