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蘭的鼻子有些發酸。
她想起了師父。
那個總是笑眯眯的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揹著一個破舊的藥箱，走路時故意來一瘸一拐的。
其目的就是隱藏身份。
他教她認草藥，教她背湯頭歌，教她扎針，教她把脈，當然還教她武功。
如今陳遠舟這麼一說，她隱約己經猜到他們的師父可能是同一個人。
“我找了他很多年。”陳遠舟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想問他，為何不辭而別。”
他轉過頭，看向心蘭，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首到前幾日，我終於找到了答案。”
心蘭愣住了：“什麼意思？”
“你就是他的答案。”陳遠舟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他離開我，是因為收留了你。他把畢生所學都傳授給了你，是因為他覺得你比我更需要這些本事。”
可他為何不教你內功心法，這點我想不通。
心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陳遠舟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苦澀：“你師父可曾跟你提起過我？”
心蘭搖了搖頭：“師父他……很少提起以前的事。他只說自己是行走江湖的道士，後來厭倦了打打殺殺，就找了個地方隱居下來，專心研究醫術。”
陳遠舟苦笑了一聲：“果然是他的風格。什麼都不肯說，什麼都藏在心裡。”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那他……是怎麼走的？”
心蘭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師父是病死的。他年輕時受過很多傷，落下了病根，年紀大了以後，身體就一首不好。我守了他三個月，最後還是沒能留住他。”
陳遠舟沒有說話。
他仰起頭，望著天上的月亮，眼睛裡有光芒閃爍。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他走的時候，可有什麼遺言？”
心蘭想了想，說道：“師父說，他這輩子做過很多事，有好有壞，有對有錯。但他不後悔。他說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收了我這個徒弟。”
陳遠舟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他偏心。”他嘟囔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孩子氣的委屈，“明明我也是他的徒弟，憑什麼他最驕傲的是你？”
心蘭忍不住笑了出來，心裡的緊張和戒備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陳遠舟深吸一口氣，用力搓了一把臉，將那些脆弱的情緒統統收了回去。他重新看向心蘭，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既然你師父是方定海，那你就是我的小師妹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心蘭愣了一下：“小師妹？”
“怎麼，不願意？”陳遠舟挑了挑眉，“你師父是我師父，那你當然就是我師妹。論輩分，你還得叫我一聲師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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