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很清楚，師父當年教她這套拳法的時候說過，這套拳法是天地會的前輩們傳下來的，專門用來對付韃子的，所以取名“驅韃十三式”。
師傅還說，這套拳法不能隨便在人前使，要是被官府的人認出來，是要掉腦袋的。
眼前這個男子的動作雖然做了掩飾，加了幾個花哨的虛招，但底子裡的那股勁兒，那股走勢，分明就是驅韃十三式的路子。
柳心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人群外面傳來兩聲大喝：“讓開讓開！誰讓你們在這兒賣藝的？”
兩個穿著皂衣的衙役推開人群走了進來，腰間掛著刀，一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圍觀的人看到官差來了，紛紛往後退了幾步，場子一下子就空了半邊。
那男子趕緊收了架勢，彎著腰賠笑臉：“兩位差爺，過年好，過年好。小的就是在這兒混口飯吃，絕不惹事。”
其中一個衙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少廢話，這條街歸我們管，要在這兒擺攤賣藝，得先交銀子。規矩懂不懂？”
“懂，懂。”那男子連忙從懷裡掏出剛才收到的銅板和碎銀子，連同柳心蘭給的那一兩銀子，一起捧到那兩個衙役面前，“差爺，這是今天的，您二位拿著喝茶。”
那衙役接過銀子，在手心裡掂了掂，臉色一下子就沉了：“就這點兒？你打發叫花子呢？”
那男子賠著笑說：“差爺，今兒個生意不好，就這麼多了……”
“少跟老子來這套！”那衙役一腳踹在他胸口上，把他踹翻在地，“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另一個衙役也跟著上來，兩個人對著那男子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那男子蜷縮在地上，用手護著頭，一聲不吭地挨著打。
柳心蘭看在眼裡，心裡己經明白了七八分。
這個人身上明明有功夫，卻寧可捱打也不還手，為什麼？
因為他不能還手。一旦他還手，露出真正的功夫，就會被看出路數。他是天地會的人，他不敢冒這個險。
柳心蘭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大聲喝道：“住手！”
那兩個衙役停了下來，扭頭看向她。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穿得素淨，身邊也沒跟什麼人，便沒把她放在眼裡。
“你誰啊？少管閒事！”
柳心蘭站在那兒，也不怯場，冷冷地說：“大過年的，你們兩個在這兒欺負一個賣藝的百姓，搶人家的血汗錢，你們是哪個衙門的？誰準你們這樣做的？天子腳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那兩個衙役被她這一通話說得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地罵道：“臭娘們，你算老幾？再多嘴，老子把你也抓進衙門去！”
其中一個衙役伸手就要來抓柳心蘭的肩膀。
手剛伸到一半，就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緊接著“咔嚓”一聲，那衙役的手臂被反擰到了背後，疼得他“哎喲”一聲跪在了地上。
柳心蘭回頭一看，陳福帶著那西個侍衛不知什麼時候趕到了。
陳福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袍子，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意沒到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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