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兩個穿戴齊整的丫頭,一進門便笑盈盈地行禮:“蘭姑娘,福晉請您回府一趟。今兒個是端午,王府的女眷們都要聚一聚,蘭姑娘也來熱鬧熱鬧吧。”
心蘭心想正好,順道把賬目報了,還能看看心怡。
她正要出門,卻被那兩個丫頭攔住了。
其中一個丫頭手裡捧著一套衣裳,另一個丫頭手裡託著梳妝匣子,笑吟吟地道:“福晉吩咐了,讓奴婢們伺候姑娘梳妝更衣。”
心蘭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灰撲撲的男裝,又看了看那套簇新的衣裙,皺了皺眉:“不必了吧,我這樣挺好的。”
“那可不成。”兩個丫頭不由分說地將她按在椅子上,一個替她解開發髻,一個打開了梳妝匣子。
心蘭拗不過她們,只好由著她們折騰。
丫頭的手倒是巧,三兩下便替她綰了一個精緻的髮髻,又在她臉上薄薄地施了一層粉,描了眉,點了唇。末了,還將那支年三十晚上西爺賞的簪子插在了她的髮間。
心蘭對著銅鏡看了一眼,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拔那支簪子。
“姑娘別動。”丫頭按住她的手,“這可是王爺賞的,戴上是體面。”
心蘭看了她一眼,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她起身走到門口,回頭囑咐了陳嬤嬤幾句——中院的五個孩子要好生照看,莫要出了什麼差錯。陳嬤嬤一一應了,讓她放心去。
到了王府,進了韻華軒,心蘭還沒來得及站穩腳跟,便被一個人撲上來抱住了。
“姐姐!”
心怡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紅紅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心蘭被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心怡鬆開她,拿袖子擦了擦眼淚,又哭又笑地道:“姐姐你好久都不來看我,我還以為你把心怡忘了呢。”
心蘭看著她,心裡頭也有些發酸。
這幾個月她忙著醫館的事,確實沒有怎麼想過心怡。
說到底,她對這個金蘭妹妹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種責任,還有報恩。但此刻看著她淚眼汪汪的樣子,心蘭還是覺得心頭軟了一下。
她拉著心怡的手,正要好好說幾句話,米嬤嬤便走了過來,笑眯眯地道:“蘭姑娘,福晉請您過去說話呢。”
心蘭只得鬆開心怡的手,跟著米嬤嬤往景徽堂走去。
進了院子,她一眼便看見了廊下那道修長的身影。
西爺正負手站在那裡,穿著一件石青色的團花長袍,腰間繫著一塊白玉佩。
聽見腳步聲,他微微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心蘭身上,停了一停。
心蘭心裡想著搬進醫館當日,這位爺對她說的話,心裡一陣慌。
但仍然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簾,斂衽行禮:“心蘭給爺請安。”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姿態恭謹規矩,挑不出半分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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