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果然有人提起了獻藝的事。
先是李側福晉唱了首崑曲，接著是武格格，耿格格，宋格格分別表演了才藝。
和上次年三十沒什麼區別。心蘭想，這位爺難道看不膩嗎？
當快到心怡時，她己經慌得不行。
心蘭在桌下輕輕踢了她一腳，給她使了個鼓勵的眼神。
心怡放下酒杯，站起身來，走到花廳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唱了起來。
她唱的是一首江南一帶流傳的小調，詞句樸素得很，說的是一個女兒家思念遠行的情郎，沒有什麼華麗的修飾，卻字字真切。
心怡的聲音算不上好聽，甚至還有些發顫，但她唱得很用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裡掏出來的，反倒有一種說不出的動人之處。
一曲唱罷，花廳裡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了一陣掌聲。
福晉帶頭拍了手，笑道：“這首曲子倒是有趣，聽著親切。心怡上回還緊張得不行，這回倒是大方了許多。”
西爺也微微頷首，雖然沒有說話，但面上的神色顯然是滿意的。
心怡得了誇獎，高興得臉都紅了，一路小跑著回到座位上，抓住心蘭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姐姐！我……我沒有出醜！我唱完了！爺和福晉還誇我了！”
心蘭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說了，你用心唱，就一定行的。”
心怡使勁點頭，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含著一汪水。
心蘭本以為這一關就這麼過去了，誰知李側福晉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喲，錢格格這曲子唱得倒是不錯，只是唱得這麼首白，一點都不雅，不知道還會別的不會？”
心怡的臉色一下子又白了。
心蘭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替她解圍，福晉卻搶先了一步，笑吟吟地道：“心蘭，你呢？今兒個大家都露了一手，你也別藏著掖著了，隨便演個什麼吧。”
心蘭一愣，還沒來得及推辭，西爺的聲音便從主位上飄了過來，不鹹不淡的：“隨便唱個古人的詩詞就行，不必拘束。”
話說到這個份上，心蘭知道躲不過去了。
她站起身來，正思考怎麼辦時，陳福把二胡給她遞了過來。
心裡白了一眼，你倒還記得清清楚楚，知道她會拉二胡。
心蘭接過二胡，試了試音，她擰了擰軸子，調好了音，然後抱著二胡走到花廳中央，坐了下來。
她想了半天，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搜刮著那些她會唱的古詩詞。可說來也奇怪，越是著急，越想不起來。
到最後，只剩下那麼一首——那還是現代她經常聽的歌曲——越人歌。
小時候隨師父走南闖北，也經常拉唱。
心蘭閉了閉眼，手指搭上琴絃，輕輕一拉。
優雅的絃音便流淌了出來。
她開口唱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很，一字一句地落在花廳裡每一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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