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蘭醒來的時候，陽光己經從窗欞的縫隙裡透了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她眯著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心裡咯噔了一下。
壞了，怕是己經日上三竿了。
她翻身坐起來，腦袋還有些昏沉沉的。
昨夜折騰到大半夜才睡，後來又做了大半宿的夢，這會兒只覺得渾身痠軟，骨頭架子都像是要散了似的。
“蘭姑娘，您醒了？”雲香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盆熱水，“奴婢估摸著您也該醒了，特意打了熱水來給您洗漱。”
心蘭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有些沙啞：“什麼時辰了？”
“巳時三刻了。”雲香將水盆放在架子上，擰了一條熱帕子遞過來。
巳時三刻。
心蘭接過帕子敷在臉上，溫熱的氣息讓她清醒了不少。
她己經很久沒有睡到這麼晚了。平日裡她都是卯時就起床，然後洗漱用飯，去中院授課。今日這一覺，首接把整個上午都睡過去了。
“昨夜沒睡好，身子有些不爽利。”心蘭將帕子遞給雲香，隨口編了個理由，“今日就不坐堂了，讓陳大夫辛苦一些。”
雲香應了一聲，又關切地問道：“姑娘要不要喝碗薑湯驅驅寒？奴婢瞧您臉色不太好呢。”
“不用了，歇一歇就好了。”心蘭擺了擺手，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院子裡的桂花開了，金黃色的花朵綴滿枝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絲絲的香氣。
中院那邊傳來幾個徒弟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還有陳大夫偶爾呵斥他們的聲音。一切都很正常，和往常沒有什麼兩樣。
彷彿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心蘭站在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有些出神。
陳遠舟。
這個人的出現，打亂了她的生活節奏。她不知道他的出現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她只知道，從今以後，可能不會那麼平靜了。
心蘭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
不管怎麼說，日子還是要過的。
她洗漱完畢，換好衣裳，下樓吃了些東西。到外堂隨便逛了一圈，陳大夫見她臉色不好，關切地問了幾句，被她用“昨夜沒睡好”搪塞了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靜。
西爺沒有再來濟仁堂，也沒有派人來傳話。彷彿那日的不歡而散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心蘭樂得清閒，每天除了教徒弟認藥、辨穴、背湯頭歌，就是埋頭在自己的小藥房裡搗鼓各種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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