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元宵節後，西爺就再也沒來打擾過心蘭。
轉眼二月二，龍抬頭過後。春意漸濃，冰雪消融，街邊的柳樹冒出了嫩綠的芽尖。
按理說，春暖花開之時，病人的數量應當減少才是。可這幾日，醫館的生意卻反常地好了起來。
起初只是零星的幾個病人，症狀相似——發熱、咳嗽、乏力。
心蘭並未太過在意，春日乍暖還寒，本就是風寒高發的時節。
她只當是尋常的季節交替所致，開了幾副驅寒的方子，便打發了。
然而，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些病人的舌苔厚膩，脈象浮數，與普通的風寒頗有不同。
她曾在現代學過傳染病學，知道某些疫病在初期往往呈現出與普通疾病相似的徵兆，待到爆發時，才令人措手不及。
她按下心中的不安，囑咐陳大夫和幾個徒弟多加留意。
這一日，心蘭照常在中院給徒弟們授課。
中院兩邊的走廊己經被她改造成了學堂般的樣子，牆上掛滿了人體經絡圖、穴點陣圖和各類草藥的標本。
元華、元林、元琦等幾個徒弟端坐在長凳上，面前攤著筆墨紙硯，認真地記錄著她講的每一句話。
“傷寒一症，看似兇險，但只要辨證準確，用藥得當，並非不治之症。”心蘭站在一塊木板前，上面鋪滿一張張宣紙，心蘭用炭筆在上面畫著人體的經絡走向，“關鍵在於一個‘早’字——早發現、早隔離、早治療。若拖延至病入臟腑，便是神仙難救。”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徒弟：“你們記住了，身為醫者，最忌諱的就是畏懼。越是危急的時刻，越要保持冷靜。你們的手，掌握著別人的性命。”
“是，師父！”幾個徒弟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心蘭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幾個孩子雖然年紀不大，但勝在勤奮好學，悟性也不錯。
尤其是元華，己經能夠獨立處理一些常見的病症了。
授課結束後，心蘭來到外堂坐診。
外堂裡己經有幾個病人在等候了，陳大夫正在為一個老者把脈。
心蘭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水，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嘶啞而沉悶，像是從肺腑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痰鳴音。
心蘭的眉頭微微一皺。
她抬頭望去，只見兩個衣衫襤褸的老人互相攙扶著，顫顫巍巍地跨過門檻。
他們面色潮紅，嘴唇乾裂，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一看就是病了許久的模樣。
兩人身邊跟著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瘦骨嶙峋，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焦急與哀求。
“大夫……大夫……”少年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求求您，幫我爺爺看看吧……我們己經去了好幾家醫館了，他們都不肯治……我爺爺快不行了……”
陳大夫己經替手邊那個老者把完了脈，正要開方子，聽見少年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那兩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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