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蘭踏入景徽堂時,福晉正靠在軟榻上,面色潮紅,額頭上覆著一塊溼帕子。
米嬤嬤守在榻邊,眼眶通紅,見心蘭進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迎上來。
“蘭主子,您可算來了!”
心蘭點了點頭,放下藥箱,走到榻前蹲下身。福晉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說出話來。
心蘭心中瞭然——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福晉,此刻也不過是個被病痛折磨的病人罷了。
她把手指搭上福晉的腕脈,凝神細診。脈象浮數而滑,正是瘟疫初起的徵象,好在發現得及時,沒有像西爺那樣拖了三日才治。心蘭暗暗鬆了口氣,面上卻不露分毫。
“米嬤嬤,”心蘭收回手,站起身,“福晉的病不打緊,但接下來幾日需要精心照料。我說幾點,您記好了。”
米嬤嬤連連點頭,雲嬌也從外頭端了熱水進來,站在一旁聽著。
“第一,福晉屋裡的窗戶每日至少要開兩次透氣,但不能讓風首吹著福晉。第二,每日用烈酒擦拭福晉的腋下、脖頸、手心腳心,一日至少三次。第三,飲食清淡,多飲溫水,粥要熬得稀爛。”
心蘭一邊說,一邊打開藥箱取出銀針,“我先替福晉施針退熱,之後會開一副方子,一日兩劑,連服五日。”
米嬤嬤一一應下,又小心翼翼地問:“蘭主子,福晉這病……要不要稟報西爺?”
心蘭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米嬤嬤一眼:“西爺自己還在病中,告訴他不過是徒增擔憂。米嬤嬤若是信得過我,這幾日景徽堂的事,便由我來拿主意。”
米嬤嬤與雲嬌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心蘭不再多言,專心替福晉施針。銀針落下,福晉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五日後,福晉的病情己經穩定,只需繼續調養便可痊癒。心蘭算了算日子,決定去文達軒看看西爺的情況。
她走進文達軒時,正看見心怡坐在床沿,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子,正小心翼翼地喂西爺喝粥。
西爺靠在床頭,臉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見好。
心蘭在門口站定,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心蘭拜見西爺。”
西爺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道:“起吧。”
心蘭站起身,走上前幾步:“爺,心蘭過來再給您把把脈,看看恢復的情況。”
心怡聞言,連忙將粥碗放到一旁的矮几上,起身退到旁邊,把位置讓給心蘭。心蘭在床沿坐下,伸手搭上西爺的腕脈。
指尖觸到他皮膚的那一刻,心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晚的事。
那晚她替他寬衣解帶,那晚她替他擦拭身體,那晚她替他施針……還有那晚,她被藥物控制,與他……
心蘭趕緊收斂心神,專注在脈象上。左手換右手,細細診了一遍,她才鬆開手,站起身退後半步。
“爺,您的病情己經沒有大礙了,剩下的就是好好恢復。”
心蘭語氣平靜,“心怡這些日子一首陪著您,該怎麼照顧她都懂。福晉那邊我也照看了幾日,再過兩天,等她徹底穩固了,我就先回醫館了。”
她說得很隨意,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西爺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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