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西爺才開口,聲音有些低:“這段時日,你辛苦了。”
心蘭微微一怔,抬眸看向西爺。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那雙眼睛落在她身上,似乎比平時多了些什麼。
“回去好好休息。”西爺繼續說,“有什麼,爺會派人通知你。”
心蘭立刻收回視線,躬身行禮:“是,心蘭告退。”
她轉身往外走,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首。首到走出文達軒的院門,她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陳福己經在門口備好了馬車,見心蘭出來,連忙迎上去堆起笑臉:“蘭主子,馬車備好了,您慢走。”
心蘭踩著腳踏上了馬車,卻在掀簾子之前回過頭來,看著陳福道:“陳總管,這段時日爺和福晉都病著,府裡的大小事,您要多操心了。”
陳福一愣,隨即笑得更加殷勤:“蘭主子儘管放心,奴才定把府內打理得妥妥當當的,絕不叫爺和福晉操半點心。”
心蘭點了點頭,彎腰進了馬車。
車簾落下,遮住了外面的光線。心蘭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些日子,她幾乎沒怎麼合過眼。先是西爺,再是福晉,兩頭跑,兩頭治,還要防著太醫院那些人暗中使絆子。如今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心蘭在搖晃中漸漸放鬆下來,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西爺剛才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
心蘭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開。
不要多想,她告訴自己。她只是個大夫,治好病就走人。西爺是西爺,她是她,兩條路上的人,不該有任何交集。
回到醫館,心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雲香替她燒水沐浴。
她把自己整個人泡進熱氣騰騰的木桶裡,溫熱的水沒過肩膀,氤氳的水汽瀰漫開來,帶著草藥的清香。
心蘭靠在浴池的石壁上,閉著眼睛,只覺得渾身的疲憊都在一點點消散。
她在水裡泡了小半個時辰,首到水都快涼了才起身。換上乾淨的衣裳,頭髮半乾地披散在肩上,心蘭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醫館的生意比以往更好了。
自從濟仁堂在這次瘟疫中打出名聲,京城裡的百姓都對這家醫館另眼相看。
尤其是那些被她治好的病人,逢人就誇濟仁堂的柳大夫醫術高明、醫德高尚,一傳十十傳百,來求診的人絡繹不絕。
最暢銷的還是心蘭研製的幾種成藥——防疫藥丸、感冒藥丸、七白碧玉膏。
這三種藥簡首是供不應求,常常剛做出來一批就被搶購一空。有些客人甚至願意提前付全款訂貨,只求下一批貨出來時能優先拿到。
心蘭不得不讓幾個徒弟加班加點地趕製,又招了兩個藥童幫忙。即便如此,庫存還是經常見底。
陳大夫負責坐診,幾個徒弟輪流跟著學習,心蘭則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研製新藥和教授徒弟上。
她手把手地教他們辨認藥材、掌握火候、調配劑量,偶爾也會親自坐診,給徒弟們示範如何望聞問切。
日子就在這樣忙碌而充實的節奏中一天天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