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民沒有馬上去碰那疊檔案，他看著利銘澤的眼睛，問了一句。
“您是自己要賣，還是有人逼您。”
利銘澤沉默了幾秒。
他的嘴角抽了抽，半天才終於張開嘴。
“我自己。我兒子們遲早要拆了它，我不想看到那一天。利園跟了我六十多年，我想給它找個好下場。九龍地產是港島最好的買主，你不會推了它蓋商業樓宇，你會把它留著。我信你們。”
林新民站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外，撥了個電話給林羽。
電話很短，林羽的聲音從九龍塘書房那頭傳過來，聽起來和平常看博士論文時沒什麼兩樣，“全額市價。三十五億。不壓他一分。”
林新民回到會客室，把自己的報價告知利銘澤。
利銘澤的手指在皮包上停了一下，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謝謝。”
他這一刻才真正頓悟，有些人的格局是站在山巔的，自己之前真是豬油蒙了心，和這樣有格局、有實力、有魄力的人搞盤外招。
輸得不冤！
過戶手續在當天下午完成。
利銘澤在凱恩律師的中環辦公室裡，簽下轉讓協議時，他沒有任何猶豫。
當他在“轉讓人”一欄簽下了自己名字的時候，他甚至發出了淡淡的微笑。
這是最好的結果，這筆錢，他一定會安頓好，絕不會讓利家從這個世界消失的。
走出九龍興業大門的時候，利銘澤站在中環街邊的梧桐樹下等他的賓士。
車開到他面前，管家下車幫他拉開車門，然後緩緩駛離。
利銘澤靠在座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銅鑼灣方向的利園酒店樓頂越來越小。
利銘澤沒有回頭。
他知道身後那座樓從今天起不再姓利。
但他知道現在最重要不是這些資產，而是梳理家中的事情，不然多少財產都是沒用的。
九龍系接手利園的時候雖然沒有大張旗鼓，但是沒有悄無聲息。
所以很快，港島應該知道的人都知道，利園換主人了。
九龍系的盤子更大，更穩了。
銅鑼灣某種意義上清一色了。
郭得勝從報紙裡抬起眼皮，對自己的兒子只感嘆了一句:“利銘澤親自把利園送過去了。九龍地產給了什麼價？”
他兒子查了一下回復是“全額市價，一分沒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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