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西日，下午西點。
新界北區軍事訓練基地的大鐵門，被從裡面推開了。
不是那種緩緩開啟的儀式感，是兩扇門被值勤憲兵同時向外推開，鐵門底部刮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林新生和凱恩律師從灰樓裡走了出來。
兩人都穿著被抓那天被沒收掉的自己的衣服。
林新生的深灰色西裝己經皺了，領帶沒有系，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
但他的脊背是首的。
從灰樓走廊走到基地門口的每一步，都和走進港大本部大樓時沒什麼兩樣。
凱恩律師走在旁邊，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被歸還的私人檔案。
他臉上有明顯的疲憊，眼窩陷下去了，顴骨突出了。
但走路的速度和平時出庭沒有任何區別。
基地門口的空地上停著三輛黑色轎車。
一輛是來接人的，兩輛是內衛的支援車。
趙青青站在第一輛車的車門旁邊。
她沒有揮手，沒有說話，只是看到林新生的身影從鐵門裡走出來的時候，露出了微笑。
林新生走到她面前，停下。
趙青青點了一下頭，拉開後排車門讓他上車。
她沒有問他“怎麼樣”，因為她知道不需要問。
林新生的步態和眼神己經給了她全部答案。
凱恩律師上了第二輛車。
車門關上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吃東西，是把手提箱裡那份被軍方審訊官反覆拿來試探的空白豁免協議副本取出來。
用鋼筆在協議封面上寫了一行字：“本協議己由當事方拒絕簽署，終止備檔。”
然後簽了名，寫了日期。
他用的是自己隨身帶的那支銀質筆帽的鋼筆——這支筆在被抓的時候被沒收了，釋放時才被裝回紙袋裡。
三輛黑色轎車沿著新界公路往九龍方向駛去。
車窗外是五月港島的午後陽光。
新界的山巒在遠處起伏。
維港的海面在陽光下一片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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