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港大本科錄取通知書開始陸續寄出。
林向新收到港大工程系錄取通知書的那天下午，九龍塘別墅的餐桌上多擺了幾道菜。
陳悅親自在廚房裡忙了將近一個下午，趙青青給她打下手。
兩個人切菜的時候，討論的是向新的大學宿舍該準備什麼。
港大食堂哪家視窗的叉燒飯最好吃，趙青青在港大周圍跑了大半年安保，對校園周邊的每一個細節都如數家珍。
通知書是林向新自己從信箱裡取出來的。
他沒有在門口拆，走進客廳之後把信封放在父親的書桌上，然後退了一步站著。
林羽正在修改博士論文的一段比較法腳註，抬頭看了一眼信封上的港大校徽。
那個深藍綠色盾形徽章，和他自己兩年前在教務處櫃檯前，拿到的那張學生證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他把鋼筆擱在筆架上，拆開信封，把錄取通知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林向新站在對面，脊背挺首，眼神里有種極力壓制的緊張。
那是一種崇拜父親，渴望得到父親認可的緊張。
“工程系，第一志願錄取。”
林羽把通知書放回信封裡，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隻盒子。
盒子裡是一塊浪琴手錶，銀色錶盤、黑色皮帶，簡潔到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
“上了大學，你就是個大人了，以後家裡的有些事，我會逐步教會你，你可以慢慢學，慢慢想。不一定要接班，你可以選擇你認為正確的人生。祝賀你！爸爸為你感到驕傲”。
林向新接過手錶，和他的父親對視了一秒，然後點了頭。
林羽站起來，緊緊給孩子一個擁抱。
也是一個男人對成年兒子的最大認可。
向新走出書房的時候，在門口碰到了正在偷聽的向中和向華。
向中朝他豎了個拇指，向華首接跳起來抱住了他的胳膊，“大哥厲害！港大！”
“以後我也要上港大。”向中大聲宣佈。
“你上個屁，你數學才剛及格。”向華鬆開大哥的胳膊，轉頭懟了向中。
一句全家都聽到了的話。
向中漲紅了臉追著妹妹滿客廳跑，陳悅端著一盤叉燒從廚房出來差點被兩個人撞翻。
趙青青在後面拿著鍋鏟笑到彎了腰。
林羽坐在書房裡聽著客廳裡三個孩子的吵鬧聲，沒有出去干預，只是低下頭繼續寫論文。
鋼筆在紙面上劃過的沙沙聲中，混雜著向華的笑聲和向中撞到沙發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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