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
港島的九月還是很熱的，但九龍塘十號別墅（林羽之前住的是九號）的花園裡擺滿了白色的百合和深紅色的玫瑰。
花園中間搭了一座並不鋪張的小型花棚，棚頂用淺灰色絲緞和淺綠藤蔓纏繞，兩側的圓桌上鋪著從周大福調來的純白亞麻桌布。
桌上一半是港式點心，一半是陳家從老家永福街帶來的幾道傳統閩南菜。
陳磬鏇在陳家老宅二樓自己的房間裡，穿上林羽幫她從周大福定製的一身紅色龍鳳褂。
褂子上的金線牡丹是周大福的老師傅手工繡了二十多天才繡完的，領口和袖口的滾邊用的是極細的金絲包邊。
陳磬鏇站在鏡子前面看著自己，她母親站在身後幫她把頭髮一縷一縷地別進髻裡。
別到最後一根髮簪的時候母親的手抖了一下，陳磬鏇伸手按住母親的指尖輕輕接過髮簪自己別好。
“出嫁那天別哭，哭了古人說不好聽。但我不怕說，”
母親拿起手帕按了按眼角。
“你從小就是最有主見的那個。港大轉系是你在文學院讀了一半，自己跑回來跟我講要讀法律。我和你爸當時就知道了，你的事你認定了就不會回頭。這孩子，是你自己選的。媽媽希望你能幸福。”
陳磬鏇轉過身來看著母親。
她自己也掉了兩行淚，只是沒有出聲。
九龍塘十號別墅這邊，林羽穿著一身定製的深灰色中式長衫站在花棚入口。
陳悅站在他旁邊，幫他理了理長衫的領口，林羽看著她的眼睛問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那姑娘是個好的，多一個人照顧你，幫林家開枝散葉，我得感謝她捂熱了你這塊石頭。”
陳悅伸手把他衣襟上的一片花瓣輕輕撫掉。
陳家按閩南老家的規矩，在別墅門口點了三盞紅紗燈籠。
禮金和聘禮的清單，是林羽擬好之後趙青青去準備的。
一式三份夾在凱恩律所備存的樁底檔案裡，落款的兩位證婚人分別是亨利·張和利銘澤。
花棚下只擺了五張圓桌。
除了林新民、林新生，沒有請港島任何政商界大佬，沒有記者，沒有儀式感過於隆重的佈置。
利銘澤一個人坐在靠邊的椅子上，對旁邊坐著的林新生說著話。
這應該是他很不容易才有的機會，可以和對方私下說話。
其實也沒說什麼，都是誇男女雙方的話。
儘管，他想問你和林羽什麼關係？但是他不敢。
陳磬鏇由父親陳啟良牽著手，走過花園的石板小徑，走到花棚下。
陳啟良把女兒的手放在林羽的掌心，然後退後一步，沒說什麼長篇大論的囑託，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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