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從倫敦飛回來的利耀庭，從頭到尾沒有參與爭吵。
但他面前放著一本攤開的資料夾，裡面密密麻麻列著利家全部資產的明細估值，和每一位家族成員的名下持股比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來伺機而動的。
只要利銘澤一倒下，利家分崩離析的那一刻，他最有機會從這些互鬥之中拿到最多。
爭吵繼續。
“你在澳門養的那個女人，以為沒人知道？”利國榮用手指著利國昌，指尖幾乎戳到對方鼻子上。
利國昌臉上青了一瞬，然後笑起來，笑得比剛才更冷。
“你說她？你不如問問利國榮自己那個快破產的房地產公司，從利園那邊又挪了多少？要不要我回家拿給你。”
他說到一半頓住了。
因為茶室的另一頭傳來了一聲異樣的聲音。
利銘澤整個人從沙發上往前傾，手死死捂著胸口。
他的嘴角溢位了一小股暗紅色的液體，不是口水，是血。
血滴落在面前那杯冰涼的茶裡，茶水被染成了鐵鏽色。
“爸！”
利國華是第一個衝過去的，但利銘澤己經說不出話了。
他的嘴唇在翕動，眼底被異樣的紫紅色點燒蔓延開，嘴唇和下頜微微抽搐，整個人往後倒靠在沙發扶手上。
手邊的茶壺被帶翻，老普洱淌過那份九龍地產股價走勢簡報，最下方標著的一行小字：“九龍港口，全球港口運營第一股。”
管家衝進來打了急救電話，幾分鐘後救護車到了利園樓下。
利銘澤被擔架抬出去的時候，茶室茶几上那攤，己經涼到結了薄薄一層油花的老普洱，被那張灑滿血跡的簡報和利耀庭沒有合上的資產清單，一起留在了己經空無一人的隔間中。
林羽正在和陳悅，陳磬鏇及三個孩子一起吃晚飯。
桌上擺著西菜一湯，今晚做的紅燒排骨、蒜蓉菜心、向華最愛的玉米瘦肉湯，還有陳磬鏇剛學會的糖醋魚。
向中和向華，正在爭論明年學校運動會的接力賽誰跑得快，向新帶著一本工程力學的教材在旁邊安靜地翻著，偶爾抬頭看一眼兩個吵鬧的弟妹然後微微一笑。
李衛把利家內鬥的訊息簡報放在林羽手邊，他沒拿起來看。
只是側過臉掃了一眼紙上那行字——“利銘澤吐血入院，三子內訌，遠房堂侄利耀庭己從倫敦飛抵旁伺。”
他把簡報輕輕推到旁邊，給陳磬鏇夾了一塊紅燒排骨。
陳磬鏇看著他，沒有問簡報上的內容。
她現在己經開始適應了，他生活中的那些非日常的片段。
那些永遠在關鍵時刻被推到一邊的加密密件、花園外圍每夜無聲輪值的便裝年輕人、以及無論發生什麼他都能安安靜靜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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