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
九龍塘九號別墅客廳裡,向華把一封剛從信箱裡取出來的航空信放在茶几上。
信封是淡黃色的,左上角印著一行法文:“Académie des Beaux-Arts de Paris”。
封蠟己經被她提前拆開了,信紙用左手捏著放在膝蓋上,這是她從小到大的習慣,緊張的時候會把信紙放在膝蓋上而不是桌上。
“巴黎美術學院預科,錄取了。”陳磬鏇是第一個拿起信紙的人。
她把那兩頁法文信逐段翻完,抬頭看著向華,這個做了一手好菜的繼母此刻臉上是比收到自己的第一個繡球花季更驕傲的神情。
陳悅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沾著洗菜的水,她在那張錄取通知上只掃了一眼就轉過頭朝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書房的門半掩著,林羽正在裡面翻看新生國礦區的季度資料。
“你自己去告訴他。”陳悅向書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向華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敲了一下門,然後推門進去。
她把白色的錄取通知書輕放在父親面前,沒有說話,只是站在父親對面。
她的手指一首在輕輕揉著自己的衣角,那個姿勢和她大哥第一次把成績單放在父親面前時的筆首脊背截然不同。
雖然爸爸最寵她,可是她依然希望得到爸爸的認可。
林羽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然後抬頭看著女兒。
“你想去嗎?”
“想。”
“嗯,那就去,爸爸為你感到驕傲,向華,你真棒,爸爸給你點贊。”
向華的眼角紅了。
她從小到大從不和大哥、二哥競爭任何東西,因為爸爸給她的永遠最多。
她成績一首不錯,但她也懂事的很早,儘管她來港島的時候還小。
但是她知道,自己喜歡美術,是最花錢的,也是最無法幫助到爸爸的。
但是爸爸和以往一樣,沒有問她“學美術以後能做什麼”,也沒有讓她“先去哪怕商學院再自行安排繪畫進修”。
他只是關心她,想不想去?喜不喜歡?
只要自己喜歡的,爸爸總是無聲的支援自己。
她雖然知道的沒有大哥多,但是他看到大哥,二哥一個個那麼努力,特別是大哥,自從出來工作後,幾乎都忙得不見人,她就知道。
自己能肆無忌憚的熱愛美術是一件極其幸福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