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人行道上碎了一地的雞蛋殼，和一把在雨中漸次閉合的深藍色九龍文化紀念傘。
港島時間是當天深夜。
林羽在書房裡接到了巴黎打來的加密電話。
電話那頭是駐巴黎內衛組組長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向華小姐被綁架了。陳梅重傷，正在醫院搶救，西名內衛死亡。綁匪身份不明，但行動極其專業，他們用了麵包車和雪鐵龍交替掩護，整個過程從攔截到撤離不超過六十秒。不是普通綁匪。”
“什麼？！”林羽十分震驚，他第一反應這是衝自己來的。不然一個小女孩安靜的上學能得罪這樣的人？
“綁匪顯然提前摸清了我們的巡邏規律。他們選擇的下手時間，正好是兩組內衛換班時的空檔，三分鐘的空隙。這不是臨時起意，是精心策劃的。”
林羽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緊。
他沒有再問任何多餘的問題，只是說:“全力追查。把陳梅救醒，我需要她知道的一切。另外，從現在起，向新、向中、向晚、向振，全部升級到最高安保級別，一個都不許離開港島。”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走到窗前，他需要靜一靜再處理此事。
窗外的九龍塘夜色安靜極了，梧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動。
他站在那裡站了整整幾分鐘，然後拿起另一部加密電話，撥通了華盛頓的號碼。
詹姆斯·霍普金斯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時，林羽只說了一句話:“我女兒在巴黎被綁架了。幫我查，是不是蘭利的人。”
華盛頓時間比巴黎晚幾個小時。
霍普金斯接到電話時剛在上班路上，他把車停在路邊，用手邊另一部車用加密傳呼撥通了，他在CIA內部的一位老關係的私人號碼。
一天之後，回電來了。
“不是正式行動，流程裡查不到任何記錄。但蘭利的東亞處最近有一個代號叫“燈塔”的秘密專案被布萊克本特批了一筆黑色預算。金額不大，用途是“海外私人承包商專項服務”。這筆錢的使用沒有經過國會監督委員會的任何備案。”
“有沒有巴黎的具體動向。”
“兩週前，有一家註冊在盧森堡的空殼安保諮詢公司，收到了一筆來自這筆預算的預付款。這家公司在巴黎有辦事處，就在第六區，距離巴黎美院步行不到一刻鐘。”
林羽把話筒放在桌上沒有結束通話。
他沉默了很久，這種沉默比任何憤怒都讓人感到窒息。
然後他重新拿起話筒，撥通了林新生的專線。
“阿拉國和新生國的全部外交渠道，從今天起對華盛頓施壓。不承認CIA在東南亞的任何秘密行動合法性。同時讓陳長空準備一份備用方案，如果我在美國境內出現任何意外，阿拉國將立即宣佈終止與美國的一切石油貿易協議。”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準備一架飛機。我明天飛巴黎。”
李衛站在書房門口，聽到這句話時往前走了一步:“你不能去。這明顯是陷阱。”
“我當然知道是陷阱。他們綁架我女兒就是為了讓我去。”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
林羽轉過身看著李衛。
他的眼睛在燈下有一種李衛從未見過的顏色，不是憤怒，是一種冷到極致之後反而變得極其安靜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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