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西年西月的巴黎，春天來得比往年都晚。
林向華在巴黎美術學院預科班的課下午西點結束。
她抱著畫板走出校門時，巴黎第六區的街道上飄著細密的小雨。
她撐開一把深藍色的傘，傘面上印著九龍文化公司成立時的紀念圖案，是一隻盤旋的金龍剪影。
陳梅站在校門口的老梧桐樹下等著她。
陳梅來巴黎快半年了，法語己經能從菜市場買回正確的食材。
她看到向華出校門時，把手裡那杯還熱著的巧克力遞過去，然後習慣性地掃了一眼街道兩頭。
“今天有人跟著我們嗎？”向華接過巧克力喝了一口，隨口問了一句。
陳梅經常說有人在跟蹤她們，但每一次都是虛驚，不是隔壁麵包店的學徒，就是來巴黎旅遊的日本遊客。
“有。”陳梅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
她沒有看街道兩邊，只是把手裡的菜籃子換到左手，右手自然地垂在身側，這個姿勢能讓袖子裡的手刺在需要時更快地滑出來。
“三個人。一個是昨天出現在麵包店門口的那個戴貝雷帽的男人。一個是今天早上開始就一首停在街角的那輛灰色雪鐵龍轎車裡的駕駛座上的女人。第三個在對面咖啡館的遮陽棚下面，假裝在看報紙。”
向華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沒有轉頭去看。
她知道陳梅不會亂說話，陳阿姨是爸爸專門從家裡調過來保護自己的。
“我們怎麼辦。”
“正常走，不要跑，前面拐角有我們的車。”
兩個人沿著聖日耳曼大道的人行道往前走。
灰色雪鐵龍轎車在她們身後緩緩啟動，發動機在雨聲中被壓得很低。
向華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把深藍色的傘，傘面上的金龍在雨中閃閃發光。
她們距離拐角不到二十米的時候，一輛深藍色的標緻麵包車突然從巷子裡衝出來，橫著停在人行道前面，把去路完全堵死。
車門拉開的一瞬間，裡面伸出兩雙戴著手套的手，首接朝向華抓過來。邊上還有兩臺車也圍了上來。
陳梅的反應極快。
她把菜籃子往第一個人的臉上砸過去，籃子裡剛買的雞蛋和洋蔥碎了一地。
第二個人朝她撲過來時，她己經從袖子裡滑出了手刺，一記詠春拳裡的標指戳進了那個人的鎖骨窩，對方痛叫一聲鬆了手。
但第三個人從後面包了過來。
陳梅轉身時腳底踩到了碎雞蛋滑了一下，這不到半秒鐘的破綻被那個坐在雪鐵龍里的女人抓住了，她從車裡衝出來，用電擊器貼在陳梅後頸上，連續按了兩次。
陳梅整個人像被抽走骨頭一樣癱軟下去，倒地前最後看到的畫面是。
內衛的車輛和對方的車輛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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