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西年一月,歐洲。
九龍系在石油危機中積累的美元現金,開始大規模湧向,被滯脹壓得喘不過氣的歐洲資產市場。
史蒂文·周和凱恩律師花了將近三個月時間,在倫敦、蘇黎世、法蘭克福和巴黎篩選出了一批,因為經濟衰退而被迫掛牌出售的,核心商業地產和精密製造企業。
倫敦,騎士橋區一棟建於維多利亞時代的六層商業大廈,原業主是一個己經連續虧損了多個季度的英國老牌紡織家族。
大廈的底層商鋪中有一半因為經濟衰退而空置,租約到期的租客沒有一個續簽。
掛牌價從一九七三年的高位跌掉近一半。
九龍地產透過一家在馬恩島註冊的中介控股公司,以遠低於歷史高位的價格在不到兩週內完成了全部交割手續。
凱恩律師在產權轉讓協議中,加了一條不起眼的但極具長遠意義的附屬條款:該大廈在未來任何改建審批中,擁有對騎士橋區規劃局的優先協商權。
蘇黎世,班霍夫大街上一間擁有瑞士聯邦銀行牌照的私人銀行。
蘇黎世阿爾卑斯信託銀行,因為其最大客戶之一在石油期貨中,押錯了方向而面臨破產清算。
東亞銀行透過瑞士金融市場監管局,核准的跨境併購程式,以極其優惠的條件全資收購了這家銀行。
錢永昌在致瑞士監管層的正式函件中,用了一句後來被《金融時報》引用為年度金融評論的話:“東亞銀行不是來收購一家破產銀行的,我們是來替瑞士私人銀行系統承接一張在石油風暴中被打翻的資產負債表。”
法蘭克福,一家擁有超過一百一十年曆史的精密軸承製造廠。
黑森精密機械有限公司,因為其主要客戶(美國三大汽車製造商)在石油危機後大幅削減訂單而陷入困境。
九龍高科透過武大致,在德國精密機械行業的長期人脈關係,以戰略投資人的身份收購了黑森精密軸承的控股股權,保留了全部原有技術工人和管理團隊。
林羽在審批這筆收購時只批了一行字:“軸承是一切旋轉機械的骨頭。比光刻機更基礎,重要性不亞於光刻機。”
巴黎,何秋生親自帶隊,在第六區聖日耳曼大道上買下了,一棟五層奧斯曼式建築的頂樓兩層,作為九龍文化歐洲辦事處的第一站。
理查德·米勒從洛杉磯發來的傳真中,附了一份法蘭克福書展的非德語區參展商申請表,何秋生在申請表上,蓋了九龍文化的公章並簽了自己的名字。
他給米勒回了一封只有一個自然段、三個短句的電傳:“巴黎團隊開始運轉。請安排公司今年參加法蘭克福書展的首批書目。我們希望展臺放在英語世界與亞洲館之間的連廊上。”
同月,林羽在九龍塘書房的牆上懸掛了一張全新的歐洲資產地圖。
從倫敦騎士橋到蘇黎世班霍夫大街,到法蘭克福精密機械廠到巴黎第六區。
九龍系的觸角己經不再是隻在東南亞打轉的巨龍。
他開始用紅筆把這些新收購的歐洲資產逐一串聯成線,然後在地圖左上角的空白處用鉛筆寫了一行細字:“歐洲只是中轉站。真正的資產,在太平洋對岸。”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威廉·卡特在紐約的專線。
“石油利潤的下一批資金,預計今年五到六月,會透過東亞銀行的蘇黎世分行轉入X光在特拉華州的控股公司賬戶。你要提前做好承接準備。具體金額——”他停了一拍,“足夠讓我們在美國做任何我們想做的事。
紐約,第五大道。
一棟建於一九二九年的裝飾藝術風格寫字樓,原屬於一家在石油危機中因資金鍊斷裂而被迫進入破產清算程式的中型保險公司。








